还有几个套着拖鞋踩着人字拖就来了的。
手里攥着棍子、扫帚,什么家伙都有。
年纪从十八九到三四十都有。
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有人抽烟,有人蹲地上刷手机,还有人在打电话叫人。
人群还在扩大,不断有摩托车和电动车从巷子口驶进来,停车跳下来就往人堆里钻。
气氛很燥。
不像打架前的肃杀,倒像是一群不知道水有多深的愣头青在等出发。
李宇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走了没几步,一个剃着板寸、穿黑色道服的年轻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眼。
“哥,你也是来支援的?”
“我找你们副馆长。”李宇直道。
板寸愣了一下。
“郁叔在里面养伤呢,你谁啊?你是哪个班的?”
李宇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姓李,腾浪武馆是我的产业,我是这家武馆的老板,也是你们的馆长。”
板寸张了张嘴,脑子明显没转过来。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听到这话,表情也跟着变了。
“老板?我们武馆有老板?”
“咱们不是三个教练合伙开的吗?”
“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老板?”
七嘴八舌的,没一个信的。
李宇懒得解释,绕过人群径直往馆里走。
武馆大门敞着,里面灯光偏暗。
训练区的地胶上堆着几副散落的护具,沙袋歪在角落里没人扶。
墙上贴着课程表和教练简介,最右边一张合影被人扯掉了半截,胶带头还耷拉在墙面上。
整个馆子透着一股子萧条味。
推开训练厅的侧门,穿过一排沙袋和器械架,走到最里面的休息室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一高一低,吵得不可开交。
李宇一眼看见了两个人,副馆长郁瑞成半躺在行军床上。
右手裹着厚厚的石膏绷带,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吊着三角巾挂在胸前。
面色发灰,额头上虚汗没干透,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吸一口气眉头就皱一下。
肋骨有裂纹的人,连喘气都是折磨。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板结实,肩膀宽,站姿带着练家子的底子。
眉眼和郁瑞成有六七分像,脸上全是没压住的怒火。
这是他儿子郁少豪。
“你给我坐下,哪儿都不许去!”
郁瑞成撑着左手想坐起来,胸口一阵抽痛,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爸你别拦我,他们打断你的手你就这么忍了?”
郁少豪的声音都劈了。
“传出去人家怎么看腾浪?说咱们馆主被人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郁瑞成的左手撑着床沿,浑身在抖,但嘴上硬挺。
“你以为我想忍?”
“钟少杰手下那帮人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上回我带了四个教练过去,人家二十多个围上来,棍子钢管全有。”
“我练了三十年的散打,被五个人按在地上打。”
“你去了能怎样?多挨一顿?”
郁少豪攥着拳头,青筋从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那咱们就等死?馆里学员走了三分之二了!”
“再不做点什么,用不着钟少杰动手,腾浪自己就倒了!”
“那就送死,送了也比缩在这里当孬种强!”
郁瑞成闭上眼,没再说话。
他不是不想打回去,是打不过。
三个签约教练都是正经体校出身,教学走的是国家标准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