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鹰嘴崖山洞指挥所。
汽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沙盘上,蓝色小旗密密麻麻,覆盖了鹰嘴崖、后山坳以及其间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条小路。
“叶华手里九十九人,我那个加强排的老兵都在里面。”
张铁生手指点着沙盘外围,那里零星插着几面红色小旗。
“十个打一个,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
一营长抱着胳膊:“补给中心囤积物资,是固定目标,但地形开阔,易守难攻。
指挥所地势险要,但目标明显。她会主攻哪里?”
“她哪里都会攻,也哪里都不会真攻。”
施中诚终于开口,声音在山洞里带着一丝回音。
“我若是她,必会分兵扰敌,制造混乱,再集中全力,攻我一点。
可能是补给中心,也可能是指挥所,甚至可能是我们都没想到的地方。”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位营长。
“但无论她攻哪里,前提都是要让我们动起来。我军之策,在于不动。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施中诚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
“一营,固守后山坳补给中心。我要你构筑三道防线,明暗火力点交错,哨戒延伸至外围三百米。
没有我的命令,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一兵一卒也不许离开阵地。”
“二营,”他看向另一人,“控制各主要通路,并作为总预备队。但我要你记住――无令不得擅入一、三营防区。
你的任务是封堵和策应,不是填漏。”
最后,他看向张铁生。
“三营负责鹰嘴崖核心防区。你熟悉叶华和她手下那些人的路数,前沿防御由你亲自布置。
我要这里蚊蚋难入――尤其是悬崖、采药小径这些险僻处,双倍岗哨。”
张铁生立正:“是!”
“口令。”施中诚补充道,“今日口令‘山河’,回令‘寸土’。两小时一换,由指挥部密传各连连长,再下达至每一哨兵。
哨兵只认口令不认人,对答稍有迟疑,即可开枪。”
他走到洞口,望向外面漆黑的群山。
“我要这方圆二十里,变成一个绞肉机。让叶华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是徒劳。”
命令逐级下达。
补给中心外围,铁丝网层层缠绕,机枪工事互为犄角,迫击炮位已完成试射。
鹰嘴崖周边,明岗暗哨如星罗棋布,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寂静山林中规律回响。
三个营,一千余人,如一张大网,等待着猎物。
凌晨四时一刻,黑水河谷。
王倩趴在冰冷的河滩淤泥中,芦苇的枯叶扫过她的脸颊。
对岸,两名蓝军哨兵矗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更远处,一队五人巡逻兵正沿河岸缓缓行走,手电光柱有规律地扫过河面。
“间隔七分二十秒。”代号“夜枭”的队员在她耳边低语,
“哨兵视线在河湾处有死角,但巡逻队经过时会覆盖。我们必须在两班巡逻的间隙渡过去。”
王倩点头。
当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手电光消失在拐角,她果断挥手。
五人滑入河水。
十二月的河水水冷得刺骨。暗流拖拽着身体,装备变得异常沉重。
王倩口中含着芦管,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之上。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对岸那片崖壁下的阴影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了犬吠。
“巡逻队提前了!”夜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
“下潜!”
五人同时没入水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