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扫过河面,在阴影处停留。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传来:“班长,刚才那儿是不是有水花?”
“口令!”另一声低喝响起,接着是枪栓拉动的轻响。
水面只有涟漪。
手电光在阴影处来回扫视。王倩能感觉到肺里的空气在一点点烧灼。
就在她几乎要憋不住时,下游李家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炸闷响!
紧接着是爆豆般的枪声――岩羊的六队打响了。
“李家庄方向!”岸上的声音急促起来,“接上火了!”
“我们的防区是这段河岸,无令不得擅动!”
是班长的声音,但注意力显然已被吸引,“快,去两个人到前面高处看看!你,继续盯着河面!”
手电光又扫了两圈,终于移开。
脚步声匆匆远去。
王倩等人浮出水面,无声地喘息,然后迅速攀上陡峭的河岸,没入对岸密林。
“岩羊那边开始了。”王倩拧着湿透的袖口,低声说,“我们必须在总攻信号发出前,摸清结合部的布防。”
她展开防水地图,手指点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上一―那是地图上标注的、连接补给中心与鹰嘴崖之间的一条废弃猎道。
“从这里走。”
同一时刻,后山密林深处。
高胜、赵海川、老烟枪、山猫四人蹲在一处背风的石坳下。
一张防水地图摊在中间,蒙着雨衣,只透出一点手电的微光。
“岩羊那边响了,王倩应该已经过河了。”高胜的手指在地图上补给中心西侧的开阔地重重一点。
“我和老赵这边,天一亮就动手。按叶教官的计划,我们要打得像真去攻山头一样。”
赵海川补充道:“炸药、发烟罐、空包弹,能用的都用上。
裁判盯着,伤亡免不了,但咱们得让蓝军相信,咱们就是主力,就是来拼命的。”
老烟枪看了看地图:“北边和东北边交给我们。保管让那帮守军觉得,漫山遍野都是咱们的人。”
“信号记清楚。”山猫压低声音,“咱们两边虽然不通电台,但看信号弹,大概也能知道别处顺不顺利。”
“叶教官和雷教官他们……”高胜忽然问,“带直属队去哪了?”
三人沉默。
战前部署时,叶清欢没有说。
她只说:另有他用。
“教官自有安排。”赵海川最终说,“咱们按计划干好自己的事就行。记住,咱们打得越狠,越真,教官那边机会才越大。”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渗出,将天空染成灰白色。
上午八时零七分,补给中心西侧开阔地。
第一发训练炸药在黎明前的寂静中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爆炸声连成一片。
硝烟尚未散去,爆豆般的枪声就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高胜和赵海川将三十余人分成三股,从不同角度向补给点发起了进攻。
他们弯着腰,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利用每一个凹坑、每一道土坎跃进。
空包弹的射击声密集得如同泼雨,其间夹杂着手榴弹训练弹的爆炸闷响。
防守补给中心的蓝军一营反应极快。
机枪阵地在第三秒就开火了,两道火舌交叉扫过开阔地。
步枪手依托工事开始精确射击,迫击炮阵地也传来“嗵嗵”的发射声,代表火力覆盖的彩色发烟弹在冲锋路线上炸开一团团烟雾。
裁判官的身影在战场侧翼快速移动,手中旗帜不断挥舞。
“红方三组,冲锋过猛,暴露在机枪射界,判定伤亡两人!退出!”
“蓝军左侧机枪阵地,遭红方掷弹手压制,判定损毁!”
不断有士兵停下动作,懊恼或平静地退出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