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拉尔夫垂死的狼嚎传遍战场――
第一个嗅到死亡气味的是巴洪。
“老大!”
机关炮手怒吼,那声音从胸腔深处炸出来,带着撕裂的沙哑。
炮口急速偏转,不顾膛温报警的红灯狂闪,对着哈里森所在扇面扫出火链。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连串尖锐的啸叫,犹如数十把哨刀同时拉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火舌所过之处,雪面被瞬间犁成沸腾的沟壑,冰屑与黑土一起翻卷,冒着白汽。
那火力风暴逼得哈里森抽刀闪避,脚下踏出凌乱雪坑,军服被热浪灼得卷曲发黑,边缘还在冒着焦烟。
同一瞬,霜狐简妮从侧翼滑入。
冰雾贴地狂涌,像一条无声的白蟒,贴着雪面游走,缠住哈里森后背。
军服瞬间覆上白霜,关节处“咔咔”作响,液压管被冻得爆裂,冰晶从裂缝里喷出来。
巴洪的火链趁隙钻入――血花与冰屑同时炸开,在哈里森后背绽出一朵猩红的冰菊。
哈里森被两人合力轰得倒飞,脱离核心战团。
他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十余米长的血沟,沟边全是碎冰和撕碎的军服布片。
夜鸦刻意慢半步。
两名特勤尉官左右夹击,战术配合娴熟――
一个佯攻正面,一个绕后割喉。
他险险矮身,指爪掠出两道银弧,喉骨碎裂声细不可闻。
两具尸体扑倒在脚边,血泉从断颈喷出,尚未落地已被冻成赤红冰珠,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满脸鲜血的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雪雾,穿过硝烟,穿过那些仍在厮杀的背影――
哈里森确实是条恶犬,被暂时打退了。
但真正的死神,是围困狼王的那三把刀:凯的星芒,金柱的闪电,薇薇安的玫瑰刺。
天平已倾斜。
猎人团的最强战力,被钉在血泊中央,像一头被猎网罩住的老狼,越挣扎越紧。
夜鸦咬紧牙关。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胜负砝码,必须有人重新掷回盘中。
他深吸一口硝烟,那股灼热的气流灌进肺里,烫得他浑身一颤。
然后,拖着尚未痊愈的身躯,朝魔狼嘶吼的方向,踏雪疾行。
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被血填满的脚印。
那些脚印深深地嵌进冰层,像给即将翻盘的天平,偷偷加上一枚看不见的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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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夫仍被困在三道杀机之间。
血像被撕开的绸缎,一路洒在雪上。
他左臂僵垂,肌肉纤维与碎骨外露,惨白的断端被寒风一吹,瞬间蒙上薄薄的冰壳。
每一次心跳,都有血从伤口涌出,滴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薇薇安趁势掠近。
鞭梢一抖,玫瑰花状倒钩刺针“嗤”地钉入狼肩。
那些倒钩旋转着钻进血肉,像真正的玫瑰刺,一旦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她足尖轻点,体态优雅地后翻――
“玫瑰绞杀!”
薇薇安如同一张弓,竭力扭转腰肢,鞭身瞬间缠紧拉尔夫左臂,她的体重与力道顺着皮革传导。
倒钩在肉里旋转,肩肉像被螺旋刨刀撕开,血雨喷溅,洒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拉尔夫被拽得踉跄前倾,几乎跪倒。
拉尔夫的膝盖砸在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冰面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他用残存的右爪撑住地面,指节发白,骨节凸起,才勉强没有趴下。
薇薇安正欲继续发力,突觉寒毛倒竖――
夜鸦半跪雪地,裂颚步枪平端,枪口冷冷锁定她眉心。
两人对视,那一秒被拉成永恒。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绞杀,侧身滑出。
鞭梢抽出时带起一蓬血雾,在空中凝成细碎的红晶,噼里啪啦落在雪地上。
她抬眼,正对银发黑瞳的冷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笃定。
机会稍纵即逝――薇薇安在夜鸦的锁定下,无法给与狼王重创。
夜鸦并未开枪。
枪膛里只剩三发子弹,他必须算着用。
但这一眼,已经为拉尔夫解了围。
然而,不够。
凯已矮身掠至拉尔夫腹前。
阔刃大剑横扫,剑身拖出金色的残影,空气被切成两半,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夜鸦半跪在射程边缘,平端裂颚步枪,穿甲弹连珠出膛――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