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初,他拜托老林费尽周折,才把盛家人,下放的地点改到这里,嘱托人,照顾着。
可这才一年不到,这二老,竟已经蹉跎成这般模样。
他下意识去看盛声晚——
那是她的亲爷爷亲奶奶,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如今见到这二老落魄至此,她会很伤心吧?
顾北戎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而,盛声晚连头都没抬,她正专注地,盯着病人指尖。
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漠:“换一个盆。”
副团长、村支书战战兢兢地凑过来,搓着手一脸讨好:“这。。。。。。这几个人是上头发配下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你。。。。。。”
顾北戎收回思绪,冷冷瞟了村支书一眼:“既然分到这儿,就是这儿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让他们去那边棚子里呆着,别在这碍事。”
村支书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向着他们呢。
虽然不知道,顾团长为什么会对这几个黑五类发善心,但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违逆:
“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他赶紧招呼人,“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到那边的草棚子里去,再给弄点热水!”
盛国安和他老伴,相互搀扶着,往那边走去。
路过盛声晚身边时,盛国安和老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施针的身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的晚晚啊!
可是他不能认,现在的盛家就是一个泥潭,谁沾上谁死。
晚晚好不容易嫁了人,有了依靠,绝不能被他们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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