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几分怯懦,正是李翠花和王二牛唯一的儿子狗剩。
他站在那个彪悍女子的身后,低着头,默默不做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那彪悍女子回头狠狠瞥了一眼狗剩,语气凶狠,带着浓浓的威胁:“你要是敢出声,老娘连你一块揍!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爹娘都管不好,还敢多嘴?”
李翠花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可常年的劳作和生活的磋磨,让她显得格外苍老,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再也没有了昔日虐待李凡时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委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停的啜泣。
就在这时,她扭头间,忽然看到了隔壁院子门口站着的几人,正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其中一个男人,她有些印象,是经常过来打扫隔壁院子的,好像是镇上青山药坊的老板,看着就像是个有钱人;还有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可看着又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面容清冷,气质出尘,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长得如同天上的天仙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年,一个壮硕憨厚,一个挺拔清秀,神色都带着几分淡漠。
此时,王二牛也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顺着李翠花的目光看了过去,当他的目光落在身穿青色长衫的李凡身上时,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贪婪和蛮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李凡,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嚣张:“穿青衣那位,好像是李大年家的孩子,我们的干儿子李凡?对,就是你!你小子终于回来了!你父母死后,这房子就空着!快把你家的房子让出来给我们住,也算你孝敬干爹干娘!”
李翠花听到“李凡”这两个字,像是瞬间恢复了几分活力,也顾不上抹眼泪,猛地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对着李凡破口大骂起来,语气刻薄,依旧带着当年的蛮横:“李凡,你个兔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父母死后,我和你干爹累死累活才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结果你倒好,不声不响就跑了,一走就是十几年年,连个消息都没有!你看看你现在,穿得这么体面,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是发达了!这房子空也空着,与其浪费,就当是你孝敬给我和你干爹的,赶紧把钥匙交出来,不然我们就闹到里正那里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的吼声越来越大,惊动了村里的村民,不少人家都推开院门,探出脑袋,远远地看着这边,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毕竟李翠花和王二牛当年在村里就名声不好,蛮横不讲理,而他们的儿媳妇更是出了名的彪悍,村民们都不想惹祸上身,只能远远地围观,眼神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还有几分对李凡的同情。
李凡听到这话,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方才眼底的温情与怅然,尽数被冰冷取代,指尖微微泛白,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着眼前头发花白、形容枯槁,却依旧满脸贪婪与蛮横的李翠花,又看了看一旁见到他后趾高气扬的王二牛,记忆中那些被虐待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冷冷道:“寒冬里被赶到四处漏风的大棚挨饿挨冻,被打骂着做粗活,被逼着去山上砍柴,大雪天让我穿着破烂的衣服去山上去找猫爪草?稍有不慎便是一顿呵斥与拳脚,还不给饭吃,所谓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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