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铐扣着腕骨,张日山被两名军人押着,步履蹒跚地从吴邪一行人身边经过。
他垂着头,头发凌乱不堪,往日里那份倨傲与沉稳早已荡然无存,可路过宴清与张知安身旁时,他还是忍不住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甘与彻骨的疑惑,声音嘶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宴清闻,挑了挑眉,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进新月饭店开始,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一行人便一直易容改貌,眼前这位,自然认不出他们。
“哦,瞧我这记性,倒把这茬给忘了。”
宴清说着,也不管周围持枪警戒的军人,抬手便往自己脸上一抹。
那张易容用的薄皮面具被她轻轻揭下,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容貌。
灯光下,那张脸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岁月仿佛格外厚待她,七十多年的光阴流转,竟只在她身上沉淀出几分成熟的韵味,丝毫未改当年的绝色。
张日山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死死黏在宴清的脸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你?”
那副模样,那双眼眸,他怎么可能忘?
七十多年前的长沙,民国乱世的风雨里,那个自称“族长夫人”、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曾在佛爷府里住过一段时间的那位族长夫人。
她的容貌,早已刻在他的记忆里,刻骨铭心。
短暂的震惊过后,张日山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宴清身旁的张知安身上。
张知安一直陪在宴清左右,举止亲密,此刻被他这般注视,只是淡淡抬眼。
张日山的心脏狂跳,一个尘封多年的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族……族长?”
“我不是。”
张知安的声音平静无波,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也揭下了自己脸上的易容面具。
露出的面容清俊冷冽,可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淡然。
他确实曾是族长,可那已是过往。
宴清见状,立刻接过话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想起了此行的“重头戏”。
她转头朝不远处的奶糕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却刻意避开了那个会让少年炸毛的小名,直接唤了他的全名:
“张麒麟,过来。”
奶糕正站在吴邪身边,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听到母上大人的召唤,又见她给足了自己面子,没有喊那个令人抓狂的昵称,便乖乖迈步走了过来,站定在宴清身侧,轻轻喊了一声:
“妈。”
这一声“妈”,落在张日山耳中,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来岁、气场却沉稳得可怕的年青人,又看看身旁容貌未改的宴清,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宴清抬手,轻轻拍了拍奶糕的肩膀,目光转向张日山,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来,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张家叛徒。”
“我不是叛徒!”
张日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猛地挣了挣手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怼,
“明明是张家背叛了我!整整二十年,格尔木的实验台,我受尽折磨,没有一个张家人来救我!”
“救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