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白玛端着个沉甸甸的砂锅走进来,蓝色的围裙上沾了点水渍,显然是刚从灶台边过来的。
她这些年在十万大山里住得自在,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眉眼间的温柔比当年更甚。
“阿妈。”张麒麟立刻放下账目起身,快步走过去想接砂锅。
白玛笑着侧身躲开:“不沉,我自己来就行。”话虽这么说,还是在他伸手的第二遍松了手。
她住的院子离这儿最近,就搁这几家儿而已。
当年宴清和张麒麟成亲后,她坚持要搬出去单住,说“小两口过日子,我在旁边看着不方便”。
两人拗不过她,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小院子,白玛倒也乐得当个“邻居”,时常炖了汤、做了点心就端过来。
“今天做了点新鲜的。”张麒麟把砂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白玛揭开盖子时特意往宴清那边扬了扬下巴,“快尝尝。”
砂锅盖一掀,热气“腾”地冒了上来,裹着一股浓郁的鲜香直冲鼻腔。
宴清从躺椅上蹦起来,几步跑到桌边,正想夸两句,鼻尖却猛地钻进一股淡淡的腥味――那腥味藏在鲜香里,不算浓烈,却像根小针似的,一下子刺中了她的嗓子眼。
“唔……”宴清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墙角冲,扶着墙干呕起来。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急,谁都没反应过来。
张麒麟想也没想就跟过去,顺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谁,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宴清漱了漱口,又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皱着眉嘟囔:“好腥啊……”
白玛站在桌边,看着砂锅里奶白色的鱼汤,一脸纳闷:“我没放别的呀,就是邻居家送来的新鲜鱼,用清水炖的,连姜都没多放……”
她自己闻着明明只有鲜,怎么到宴清这儿就成了腥?
正嘀咕着,她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宴清身边,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
白玛是藏医,本身就很有经验,来了张家十五年,又看了很多张家医书,医书还是很不错的。
指尖下的脉象滑溜溜的,像珠子在盘子里滚动,往来流利,轻取即得。
白玛的表情先是一凝,随即慢慢舒展开,眼角眉梢甚至染上了点笑意,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清清这脉……”
“阿妈,清清怎么了?”张麒麟站在旁边,看着宴清呕发白的脸,又看看白玛变幻的神情。
既没有经验,脑袋里也完全没这方面知识的张麒麟,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去。
白玛松开宴清的手,转过身看着张麒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要当阿爸了。”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宴清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捂住嘴――当阿爸?那她不就是……
“我怀孕了?”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
毕竟结婚十五年了,她知道张家血脉越纯,子嗣越艰难,但是她都没想是这么个艰难法十五年都没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