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光透过议事厅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麒麟自然地牵住宴清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默契地松了口气――刚才讨论的那些阴私算计,总让人心里发沉,此刻掌心的温度才让人觉得踏实。
两人慢慢往自家院子走,步子不紧不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瑞柏跟上来了。
老爷子背着手,踱着方步,看着前面相握的两只手,嘴角偷偷翘了翘。
这十万大山里的聚居地,布局跟东北老宅颇有几分相似――张麒麟的院子紧挨着张瑞柏的,中间还特意开了个月亮门,方便走动。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张瑞柏院子里有个爱捣鼓吃食的孙女,张麒麟时常被叫过去吃饭;
如今那孙女嫁进了隔壁,倒成了张瑞柏天天往这边跑,美其名曰“看看族长夫妇有没有偷懒”,实则是惦记着宴清做的饭菜。
“说起来,”宴清侧头看了眼身后慢悠悠跟着的老爷子,凑到张麒麟耳边小声说,“这布局换汤不换药,也就是把我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张麒麟嗯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柔和格外清晰。
张瑞柏在后面听着,心里也在琢磨――可不是嘛,都十五年了,这俩孩子还是跟刚成亲时一样感情好。
算上在青铜门里的十年,整整二十五年了。
还记得当年宴清刚被领回张家时,一提婚事就皱眉头,说什么“包办婚姻不自由”,现在再看,倒像是天生的一对。
在张家这地方,没人讲究什么风花雪月的爱,只看合不合格――张麒麟显然是个合格的丈夫,把宴清护得妥帖,族里谁不羡慕?
进了院子,宴清第一件事就是扑到躺椅上,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舒服地叹了口气。
张麒麟在她身边的躺椅坐下,这椅子是宴清特意让人做的,铺着厚厚的软垫,她说“族长也不用天天板着脸,偶尔躺平一下才叫生活”。
在家里只要张麒麟在的时候,宴清从不用平板刷剧。
她总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视频里多少夫妻最后各玩各的手机,连话都懒得说。咱可不能那样。”
此刻她蜷在躺椅里,晃着脚丫子,一脸得意:“我觉得我这小蝴蝶翅膀,扑腾得还挺有成效。你看啊,当年汪家想挑拨内斗,还想渗透进来偷长生资料,结果呢?
爷爷直接把外族一拆,主支往十万大山里一躲,由明转暗,让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这招‘剪枝’,还是我当年随口说的呢!”
当年张家搬迁,表面看是因为东北沦陷,实则是汪家在背后搞鬼――又是挑拨内外族矛盾,又是安插眼线,闹得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