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有点酸”
“等你们出来”
北城,解家老宅。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很急,很快。
解雨臣站在梯子上,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个木盒。
盒子很旧,紫檀木的,边角都磨圆了。
他抱着盒子下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卷帛书,颜色发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展开第一卷。
帛书上的字迹很淡,墨色几乎褪尽,但还能勉强辨认。
是一种更古老的祭祀文,比眼状岛那些还要早几百年。
霍秀秀端着茶进来,看见帛书,愣了一下。
“这是……”
“从巴蜀一个老藏家那儿收的。”
解雨臣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放大镜。
“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和巫咸族有关。我花了半年才谈下来。”
“有收获吗?”
“有。”
解雨臣指着帛书上的一段。
“看这里――‘眼非眼,门非门。眼为门之瞳,门为眼之睑’。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对上了。眼和门是一体的,门是眼睑,保护瞳孔;瞳孔就是门后的核心。”
“那核心是什么?”
“这里没写。”
解雨臣继续往下看。
“但后面有一句――‘瞳中有物,物中有灵。灵醒,则门开’。”
“灵?”
“可能是门后封印的东西,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解雨臣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眉心。
两年,他查了无数资料,跑了十几个地方,见了不下三十个藏家和学者。
线索越来越多,但谜团也越来越深。
“秀秀。”
“嗯?”
“你说,小哥他们守的,到底是什么?”
霍秀秀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什么,十年后,我们都得面对。”
“是啊。”
解雨臣重新拿起放大镜。
“所以,得搞清楚。越清楚,越好。”
别墅。
院子里的月季开了谢,谢了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茬了。
阿宁没在浇花,也没在保养装备。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海图。
是东海的海图,很详细,标注了洋流、暗礁、水深、潮汐时间。
其中一张,眼状岛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她在规划航线。
十年后,他们要去接人。
船怎么走,什么时候出发,遇到风浪怎么办,遇到暗流怎么办……每一个细节,都得考虑到。
她看了很久,拿起铅笔,在海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从东海港出发,顺洋流南下,避开两处暗礁区,在第三个潮汐周期到达眼状岛。
全程预计三天,误差不超过六小时。
画完,她放下铅笔,看向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米下锅,菜洗净,肉切好。
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
窗外,阳光很好。
青铜门内。
“张起灵”从打坐中醒来。
石柱刚完成一次脉动。
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没动,只是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系统。
叮。
声音响起,带着点倦意。
宿主,今天想聊什么?
“随便。”
随便最难聊了。
系统顿了顿。
那……聊聊时间?
“时间怎么了?”
你不觉得,时间在这里,过得特别慢吗?
“不觉得。”
好吧,当我没说。
系统换了个话题。
门外那些人,今天有新动向。
“说。”
吴邪在刻木雕,刻的是你。手艺不怎么样,但挺认真。解雨臣弄到了新帛书,上面有点新线索。阿宁在规划航线,已经精确到小时了。
“张起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问。
“他们……累吗?”
累?
系统想了想。
身体不累,心累。等一个人十年,比做任何事都累。
“……”
但他们会等。
系统说得很肯定。
就像你会守一样。这是你们选的路,再累,也会走完。
“嗯。”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张?启灵”。
“张?启灵”还在打坐,闭着眼,呼吸平稳。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和石柱的脉动同步。
这两年,他们的话越来越少。
有时一整天,只说几个字。
但不需要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张起灵”重新闭上眼睛。
石柱的脉动,一下,一下。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两年,过去了。
还有八年。
悬浮直播球飘在解家老宅的书房窗外。
镜头对着里面,解雨臣和霍秀秀埋在书堆里,帛书摊了满桌。
两人靠得很近,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
直播间里,弹幕多了几条。
“解当家好拼”
“这些资料看着就头疼”
“为了十年后的重逢”
“致敬”
镜头慢慢拉远,拍到北城的夜色,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而在千里之外的临安,吴山居的灯还亮着。
吴邪坐在柜台后,就着台灯的光,慢慢刻着那块木料。
王胖子在门口打盹,头一点一点。
更远的东海深处,眼状岛沉默地卧在黑暗里。
青铜门后,两个人在黑暗中守着,等着。
门外,一群人在光明里等着,准备着。
中间隔着一扇门。
还有八年。
系统备注宿主,第二年。木雕刻得有点像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