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出这么个东西。”
“看这规模,至少养了几十年。”
“几十年?”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那刚才坐在石台上那个人……”
“应该是第一个‘祭品’。”
解雨臣的声音很冷。
“被当成养蛊的容器,活活困死在这里。”
“等他的心脏被蛊虫完全侵蚀、同化后,蛊虫就会破体而出,变成刚才那玩意儿。”
“然后再用其他人的心脏作为养分,继续成长……”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汪家那几个人,就是被当成了“养分”。
“那这些罐子……”
吴邪看向洞穴四周。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罐子,在刚才的战斗中又碎了不少。
但有几个还完好的,在角落里静静立着。
“应该是更早期的实验品。”
解雨臣站起身。
“用罐子养蛊,等蛊虫成熟后,再植入活人体内。”
“但显然,罐子养出来的蛊虫,远不如直接用活人养出来的强大。”
“所以后来,他们改进了方法……”
他看向石台上那具胸口开洞的尸体。
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手段……太残忍了”
“活人养蛊,这得是多变态才能想出来”
“两位小哥配合太帅了,一个控场一个输出”
“那心脏被捏爆的时候我居然觉得有点爽”
“这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张起灵”没有参与讨论。
他走到洞穴的另一侧。
那里散落着汪家那几个人的装备。
背包、水壶、手电。
还有几个用防水袋装着的笔记本。
他蹲下身。
翻开最上面那本。
笔记本是空白的。
但翻到中间几页,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些字。
“三月十七,找到入口。味道很重,老陈说可能是‘饲蛊洞’。”
“三月十八,下到第二层。发现祭台,上面有尸体。胸口有洞,心脏被取走了。老陈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母蛊’。”
“三月十九,出事了。小刘去检查罐子,被里面的东西咬了。伤口发黑,高烧,说胡话。老陈说没救了。”
“三月二十,小刘死了。老陈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说是要‘喂给母蛊’。我不同意,但老陈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只要母蛊醒了,我们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三月二十一,母蛊醒了。但它不吃心脏,它吃人。老李被拖走了,我们听到他的惨叫。老陈说再等等,等母蛊吃饱了就会……”
字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几页是空白的。
“张起灵”合上笔记本。
递给走过来的解雨臣。
解雨臣快速扫了几眼。
脸色越来越冷。
“汪家这群人,是故意下来的。”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们知道这里有‘母蛊’。”
“也知道唤醒母蛊需要活人献祭。”
“他们带着伤员下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什么线索。”
“就是为了用伤员当祭品,唤醒这玩意儿。”
“然后呢?”
王胖子问。
“唤醒之后呢?这玩意儿又不会听他们的。”
“他们应该有什么控制的方法。”
解雨臣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那里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骨笛在祭台下面,老陈说的。吹响骨笛,母蛊就会听话。”
骨笛。
“张起灵”和“张?启灵”几乎同时看向石台。
两人走到石台旁。
蹲下身。
用手电照着台座下面的缝隙。
那里确实有个东西。
一根大约二十厘米长、灰白色、表面刻满细密纹路的骨头笛子。
笛子一半卡在石缝里。
另一半露在外面。
上面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
“张起灵”伸手,把骨笛抽了出来。
很轻,很凉。
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不自然的脉动。
像是这根骨头还活着,还在呼吸。
“这应该就是控制母蛊的东西。”
解雨臣走过来,看了一眼。
“用某种特殊生物的骨头制成,配合特定的音律,能影响蛊虫的行为。”
“汪家那些人,应该是想唤醒母蛊,然后用骨笛控制它,把它带出去。”
“带出去干嘛?”
王胖子不解。
“用。”
解雨臣的声音很冷。
“这种级别的蛊虫,如果真能控制,不管是用来对付人,还是用来做研究,都是无价之宝。”
“汪家那群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张起灵”没说话。
他握着骨笛。
走到那滩黑水旁边。
把骨笛扔了进去。
骨笛接触到黑水的瞬间,表面立刻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纹路迅速变黑、融化。
最后整根笛子都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糊状物。
和黑水混在一起。
再也分不出来了。
“毁了也好。”
解雨臣点点头。
“这种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那这些罐子呢?”
吴邪指向角落里那几个还完好的罐子。
“一起处理了。”
“张?启灵”开口。
他走到那几个罐子旁边。
抬脚,踩下。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个罐子都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罐子里没有东西流出来。
里面的蛊虫要么早就死了。
要么根本就没养成功。
处理完罐子。
他又走到石台旁。
看了一眼台上那具尸体。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的外包装铝箔。
撕开。
铺在地上。
接着,他伸手。
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尸体从石台上抱了下来。
平放在铝箔上。
尸体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张?启灵”用铝箔把尸体仔细裹好。
然后抱起。
走到洞穴角落里。
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
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们在给这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被当成养蛊容器困在这里的人,一个最基本的体面。
哪怕只是一层铝箔。
哪怕只是从那个石台上挪下来。
但至少,他不用再以那种痛苦扭曲的姿势,被困在那个祭台上了。
“走吧。”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
“这地方的味道越来越难闻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们也会中毒。”
一行人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往回走。
但就在这个时候――
洞穴深处,那条更往下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急。
而且不止一个人。
所有人同时转头。
手电光齐刷刷照向通道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三个人。
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
正是汪家队伍里,最后幸存的那三个。
领头的那个,是汪岑手下一个叫“老四”的中年男人。
他左边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在往外渗血。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断了条胳膊。
另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
三个人看到洞穴里的“张起灵”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老四的眼睛突然亮了。
“是你们……”
他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快,快帮我们……”
“后面有东西追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
通道深处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喘息般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
老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都没想。
突然伸手。
一把抓住身边那个断了胳膊的年轻人。
狠狠往通道口一推。
“你去挡一下!”
那年轻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被推得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
差点直接冲进通道里。
而老四自己,则转身就往“张起灵”他们这边跑。
他跑得很快。
几乎是连滚带爬。
一边跑,一边还朝吴邪伸出手。
看样子是想抓住吴邪,把吴邪也往后推。
给自己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但他没机会了。
因为在他伸手的瞬间,“张?启灵”已经动了。
不是冲过去。
不是跑过去。
就是很简单地抬脚。
一记正踹。
蹬在老四胸口。
那一脚的力量,比刚才踹飞肉块的那脚,只重不轻。
老四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车撞上。
直接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飞出去至少十几米。
然后重重撞在洞穴另一侧的岩壁上。
撞击的闷响在洞穴里回荡。
岩壁上都崩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老四从岩壁上滑下来。
瘫在地上。
嘴里往外冒血。
他想爬起来。
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只能趴在那里。
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而通道深处,那个喘息声,已经到了洞口。
所有人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手电光齐刷刷照向通道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