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东西动起来的瞬间，整个洞穴的空气都跟着一滞。
不是扑，不是跳。
是“蠕动”。
暗绿色的肉块表面，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然后那些扎进地面和尸体的触手猛地收缩。
肉块借力弹起。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黏腻的弧线。
直直朝着最前面的“张起灵”砸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但“张起灵”更快。
他没有后退。
甚至没有侧身。
就在肉块快要砸到脸上的时候，他左脚往后撤了半步。
身体以几乎不可能的弧度往右一偏。
肉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带起的腥风刮得他额前碎发往后飘。
而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黑金古刀出鞘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
更像某种沉重的、带着寒意的叹息。
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沉沉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轨迹。
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从右往左，平削过去。
目标不是肉块本身。
是那些从肉块底部伸出来的触手。
刀锋切入黏腻肉体的手感很怪。
不像砍在肉上。
更像砍进了一团浸满水的海绵。
但黑金古刀的锋利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那些暗绿色的触手在刀锋面前几乎没有阻力。
就像热刀切黄油。
齐刷刷断了七八根。
断口处喷出来的不是血。
是一种暗绿色的、带着刺鼻腥臭的黏液。
肉块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嘶鸣。
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钻进人脑子里。
刺得耳膜生疼。
它在半空中猛地一扭。
剩下的触手疯狂舞动。
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但它没机会了。
因为“张?启灵”已经动了。
在“张起灵”出刀的同时，他就已经从侧面绕了过去。
他的动作和“张起灵”那种精准冷静的风格完全不同。
更直接。
更暴力。
更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猛兽。
他没有拔刀。
而是直接冲到了肉块落点的位置。
在肉块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右脚抬起。
一记侧踹狠狠蹬在肉块侧面。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吓人。
肉块被踹得横向飞出去。
重重撞在洞穴另一侧的岩壁上。
撞击的闷响在洞穴里回荡。
岩壁上都崩出几道细碎的裂纹。
肉块表面的眼睛被这一下撞得疯狂转动。
有些甚至直接爆开。
溅出更多的绿色黏液。
但它还没死。
那些断掉的触手在疯狂生长。
几乎在几秒钟内就重新长出了一截。
而肉块中央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咚咚。
咚咚。
每跳一下，肉块就膨胀一圈。
表面的眼睛就多睁开几只。
“这玩意儿……打不死？”
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心脏。”
解雨臣的声音很冷。
“那颗心脏才是核心。”
“不毁掉心脏，它就能一直再生。”
“张起灵”和“张?启灵”几乎同时看向肉块中央。
那颗拳头大小、暗红色、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被包裹在肉块最深处。
周围全是蠕动的肉瘤和眼睛。
想要直接攻击到心脏，几乎不可能。
除非……
“张起灵”手腕一翻。
黑金古刀在手中转了个圈。
刀尖朝下。
他没有再往前冲。
而是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
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吹气。
没有声音。
至少，在吴邪他们听来，没有声音。
但洞穴里的空气，突然开始震荡。
那不是风。
不是气流。
是某种更本质的、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的震颤。
岩壁上的灰尘开始簌簌往下落。
地面那些黏腻的菌类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直播球，都开始微微晃动。
肉块表面的所有眼睛，同时瞪大。
那些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情绪。
它开始疯狂后退。
触手在岩壁上乱抓。
想要往洞穴深处逃。
但它逃不掉。
因为“张起灵”吹出的那口气，已经变成了声音。
一种极低频的、人类耳朵几乎听不见，但能直接作用于生物本能的声音。
鬼哨。
肉块的动作猛地僵住。
它表面的那些眼睛开始疯狂眨动。
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快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绿色光晕。
触手的动作也变得混乱。
有些往前伸。
有些往后缩。
有些甚至开始互相缠绕、打结。
它在挣扎。
在对抗那种直接钻进它存在核心的声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
“张?启灵”动了。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
快到在直播球的画面里，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他没有从正面冲。
而是踩在岩壁上。
借着蹬踏的力量，整个人斜着冲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斜线。
目标直指肉块中央那颗心脏。
肉块察觉到了危险。
它想要用触手去挡。
想要用肉瘤去裹。
想要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护住那颗心脏。
但它做不到。
因为“张起灵”的鬼哨没有停。
那声音像无数根无形的钉子。
把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混乱。
触手还没完全抬起。
肉瘤还没完全合拢――
“张?启灵”的手，已经插了进去。
不是用刀。
就是用他的手。
五指并拢。
手刀如枪。
直直插进肉块最中央。
那些蠕动的肉瘤。
那些黏腻的组织。
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触手。
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他的手像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
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指尖触碰到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然后，握紧。
往外一扯。
噗嗤――
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他硬生生从肉块里扯了出来。
肉块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
那些疯狂转动的眼睛，同时僵住。
然后瞳孔开始扩散。
眼白迅速被暗绿色覆盖。
触手无力地垂下。
肉瘤停止蠕动。
整个肉块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再也没了动静。
只有“张?启灵”手里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咚咚。
咚咚。
每跳一下，就有暗红色的、浓稠的液体从心脏表面的血管里渗出来。
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张?启灵”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心脏。
然后，五指用力。
咔嚓。
很轻的一声脆响。
心脏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溅出来。
但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他手腕一抖。
甩在了旁边的岩壁上。
肉块彻底不动了。
洞穴里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开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闻的、像是腐烂了十天半月的尸体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结……结束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结束了。”
解雨臣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眉头还是紧皱着。
“但这地方……不能久留。”
“张起灵”收起刀。
走到那瘫肉块旁边，用刀尖拨了拨。
肉块已经彻底死了。
那些眼睛全部闭上了。
触手也干枯萎缩。
变成了一根根暗绿色的、像是老树根一样的东西。
而肉块本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
最后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只有那颗被捏碎的心脏，还在那滩黑水里微微抽搐了几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吴邪也走了过来。
但没敢靠太近。
“蛊。”
解雨臣蹲下身。
用手电照着那滩黑水。
“但和普通的蛊不一样。”
“普通的蛊是虫，是活物。”
“这个……更像是用活人养出来的某种‘共生体’。”
“用活人的心脏作为核心。”
“用活人的血肉作为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