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谣挥手:“行啦行啦,知道了知道了祖宗,你别说了行吧,来来来,喝酒……”
我们几个又碰了一下,剩下的小半瓶啤酒,再次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瓶子撂下之后,张孟谣看着我道:“话说那个什么陈六子,啥他妈情况啊,几个钱儿啊,这家伙的,就给老丈杆子一家三口给抿了,至于嘛?咋这他妈的想不开啊?”
我想了想道:“不是陈六子,是陈七子。其实,可能也不完全是钱儿的事儿。”
张孟谣道:“不是钱的事儿是因为啥啊?好像不就是欠场子这边几万块钱嘛?至于穷那逼样嘛,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啊?”
我叹了口气道,你不懂,这事儿我觉得,咋说呢?
是钱的事儿,也不是钱的事儿……
张孟谣闻瞪了我一眼:“跟没说一样,你别跟我俩画圈,直接说,到底咋个事儿?”
我于是道,说是钱的事儿吧,其实也是钱的事儿,虽然几万块钱,在你看来好像是没多大事儿,就算大事儿,也不至于搭进去好几条命。
但是对于一个两口子拼死命,一年才能攒个六七万,十来万的家庭来说,几万块钱,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那足够引起一场足够大的家庭纷争了。
特别是小门小户的这些家庭妇女,她们的心胸还没有宽广到,能容忍自家男人随随便便拿出去几万块钱到外面胡花烂赌,而无动于衷,发生矛盾那简直是一定的……
她们的认知和教养,也不足以支撑她们,面对这种事情发生之后,能够按住自己的情绪,从而进行理性思考来解决问题。
这事儿大概是那么个情况,这货不是从场子这拿了几万块钱嘛。这俩口子呢,苦干这一年也攒下了点儿钱,按理说支配场子这几万块钱,应该是支付的起的。
这不眼瞅着明后天,这款子不就到期了嘛。这孙子就想拿钱还款,结果被她媳妇儿就给拦住了,两口子这不就发生争执了。
争着争着,这孙子就一巴掌把他媳妇给撂倒了。
这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体力上肯定干不过自家爷们啊,这娘们就想了个昏招,把自家老爹和兄弟就给招呼过来了。
这孙子武力值再高,也搞不过娘家这爷仨不是,不就这么的,给打急眼了。这孙子就把刀拎起来,就把这爷仨给抿了……
我俩手摊了摊:“大体,就这么个情况。”
陈萍快嘴快舌道:“妈的,这爷仨也真是的,打俩下意思意思就得了呗,虽然说姑爷不是儿子呗,但是还真踏马下死手啊?给人打急眼了,人家可不就得捅他们嘛?”
张孟谣不假思索道:“哎呀萍你还是没听明白,这事儿主要怨那个女的。俩口子自己家的矛盾,你自个家老爹兄弟啥揍性,你自个心里没点逼数嘛?把人找来那不纯纯的就想把事儿闹大嘛?要我看,主要就怨这败家娘们,要没她,啥事儿没有。要不说,好妻旺三代,坏妻毁三代呢。这娘们就是个丧门星。啥事儿只要有这种娘们一参与,那指定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陈萍不服气道:“孟瑶你要这么说,那还怨那什么七的呢,他要是不玩,能有这事儿嘛?他们这一伙人,就没好玩楞,但凡能有一伙人是明白人,都不至于发生这事儿……”
我闻听她们俩辩驳,苦笑着道:“行啦,你俩就别跟那辩论了,再辩一会儿,王建,场子,甚至包括我,甚至包括你俩,都得拽进去……”
这俩人闻,一下子不吱声了!
陈七子杀人事件,看起来是单独事件。但是其实,这早已经是一场一串条件组合成的系列事件……
我们所有人就像是这场事件中的多米诺骨牌。
哪怕这幅骨牌中,随便抽走其中任何一块,都不会造成最终的涩果。
但是,遗憾的是,它竟然是完整的,完美的推倒了这一场拼图。
而我的场子,恰恰就是这副多米诺骨牌游戏中被启动的第一块,是始作俑者。
我们几个是靠着窗边吃饭的,所以,窗户外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时候,我正好看见,大约有足足十几辆的警车,全都亮着警灯,在我们的窗户前鱼贯而过……
可以预测,这大抵上,还是陈七子杀人事件的余震未了。警方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张孟谣看着外边的警车叹了口气道:“唉,因为几万块钱,这家人算是废了……”
我看了看张孟谣道:“你说少了,何止是一家?陈七子自己的家废了,他老丈杆子家废了,他大舅哥家废了,小舅子没成家,成家的话家也废了。
“这还不算,活着的人,他媳妇儿后半辈子,余生基本应该就是在悔恨自责抑郁中度过,老丈杆子那边也基本差不多,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爷们就算再不中用,但是只要是活着,那就是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柱子折了,整个家也基本就散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