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赵广发和刘彩凤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了。
他细细琢磨起徐一帆的话来。
不追究连带责任?只是管教不严?
这话听着像是放他们一马,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我懒得跟你计较,但你心里得有数,你是什么货色,我清楚得很。
合作计划书?
狗屁!
赵广发就是再傻,这会儿也回过味了。
徐一帆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合作,从他说出合作两个字开始,对方就在耍他玩。
问那些狗屁倒灶的问题,什么计划书,全是借口,就是为了臊他,看他出丑!
一股火气,夹着被戏耍的羞恼,还有外甥被抓的憋屈,像火山一样在赵广发胸口里炸开。
他跪在地上,只觉得膝盖下的土地烫得他难受。
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比刚才自己抽那两下假耳光疼多了。
“徐一帆!”
赵广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被刘彩凤扶了一把。
他站直了,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土,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徐一帆,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小子耍我?”
他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刚才那副讨好卑微的嘴脸,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我好声好气来给你赔不是,我这张老脸都丢在地上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还合作计划书?我呸!你徐一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捞了几条破鱼吗?真当自己是什么大老板了?”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这些亲戚帮衬,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彩凤也跟着站起来,拍着大腿哭嚎,这次不是装的了,是真委屈,真恨。
“没天理啊,小辈欺负长辈啊,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徐一帆,你妈呢?王秀兰,你给我出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对长辈就这态度?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钱了就六亲不认,连长辈都敢耍着玩,你还是不是人?”
她嗓门大,又尖又利,这么一嚎,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
有几户人家开了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交头接耳。
“那不是徐家小子吗?对面那好像是…镇上那个开鱼店的赵广发?吵起来了?这是咋了?”
“听说他家外甥偷看徐家小子女朋友洗澡,被抓了…”
“嚯!还有这事?真不是东西!”
议论声隐隐传来,王秀兰和徐建国脸色更难看。
他们一辈子老实,最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没家教,刘彩凤这一嗓子,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徐建国气得想上前理论,被王秀兰死死拉住。
徐一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耍他,骂他,他都可以当狗放屁。
但扯上他爸妈,不行。
他往前踏了一步,挡在爸妈身前,看着唾沫横飞的赵广发夫妇,脸上没了半点表情。
“赵老板,表姨。”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冷意,把赵广发和刘彩凤的骂声都压了下去。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外甥干那些下三滥的事的时候,你怎么不管教?”
“他爬我家窗户偷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小辈胡闹?”
“现在人被警察抓了,知道是犯法了,知道要留案底了,知道跑来跪地求饶,打亲情牌了?”
徐一帆一字一句,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赵广发脸上。
“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赵广发。”
徐一帆直呼其名,不再给他留半点面子。
“今天你能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是我什么狗屁长辈,也不是因为咱们有什么狗屁亲戚情分。”
“是因为你外甥犯法,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是你怕担责任,怕你那个宝贝外甥真进去!”
“跟我这儿演什么苦情戏?装什么大义灭亲?”
“你不就是看我家现在起来了,想从我这儿捞好处吗?”
“偷师不成,就想来分一杯羹,分不到就撒泼打滚,骂街威胁?”
“你这点小心思,当我瞎,看不出来?”
赵广发被这一连串话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指着徐一帆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放屁,谁想捞好处了?我是来谈合作的,是你小子不识抬举!”
“合作?”徐一帆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跟我合作,你配吗?”
“你那水产店,一年到头赚几个子儿,心里没数?都快倒闭了,还跟我谈合作?谈渠道?谈人脉?”
“你那点人脉,是能帮我卖鱼,还是能帮我盖房?”
“你那渠道,是能通到市里大酒店,还是能搭上进出口公司?”
“啥都没有,空手套白狼,跑到我这儿来画大饼,赵广发,你当我徐一帆是三岁小孩,好糊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