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风光无限、徐一帆灰头土脸的未来。
心里得意极了。
第二天上午,码头边聚了一群人。
渔船靠岸的靠岸,卸货的卸货,热闹得很。
徐一帆开着三轮车过来,跳下车,慢悠悠往人群里走。
“哟,一帆来了?”有人打招呼。
徐一帆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哥几个,正好你们都在,我有个事得澄清一下。”
几个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啥事?”
徐一帆挠挠头,叹口气。
“就前天,我不是说我投资亏了,屯了白眼鲢苗嘛。”
“那是我喝多了,瞎说的。什么白眼鲢,那玩意儿能有啥前途?”
“价格透明,利润薄得像纸,养那玩意儿纯属浪费时间精力!”
“我压根就没进过什么苗,当时就是喝大了,嘴上没把门,瞎吹牛。”
“大家可千万别学我乱说啊,那都是醉话,当不得真!”
他说完,又拱拱手,一脸懊恼。
几个渔民听了,哈哈大笑。
“我就说嘛,一帆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干那种蠢事!”
“原来是喝多了,哈哈哈!”
“没事没事,谁还没个说醉话的时候。”
徐一帆也跟着笑了几声,又聊了几句,就开着三轮车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中午的时候,已经传遍了全村。
“听说了吗?徐一帆那投资是假的,喝多了瞎说的!”
“白眼鲢那事儿?假的啊?”
“对,他自己亲口说的,根本没进苗,就是醉话!”
“哈哈哈,那徐满囤不是…”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捂着嘴笑起来。
“徐满囤怎么了?”
“听说他前两天也买了白眼鲢苗,花了好几万呢!”
“真的假的?”
“有人看见他在镇外租了个池塘,往里倒了好多鱼苗!”
“卧槽,那他…”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此时,镇外那个偏僻的废弃池塘边。
徐满囤正拎着一袋饲料,往水里撒,水面翻腾,密密麻麻的鱼苗抢食,看着喜人。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正盘算着这批鱼长大了能卖多少钱。
突然,一阵摩托车声由远及近,是他儿子徐有金。
“爸,爸!”徐有金跳下车,脸色发白,跑过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满囤皱眉,还端着架子“慌什么?咋了?”
“徐…徐一帆…他在码头说…”徐有金喘着气,眼眶都红了。
“说他没进过白眼鲢苗,之前说亏了,是喝醉了瞎说的!全是假的!”
徐满囤手里的饲料勺,哐当一声,掉进池塘里。
他整个人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假…假的?”
“对!他在码头亲口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徐满囤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扶着旁边的树,才没栽进池塘里。
五万五!
那是他全部的家底,还借了两万!
买的这些鱼苗,每天都要吃饲料,随时可能生病,死了就全完了!
可这鱼,根本没人要!
“徐一帆…徐一帆…”他喃喃念叨,眼睛慢慢变红。
“爸,咱们怎么办?”徐有金也慌了,带着哭腔问道。
徐满囤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怨毒。
“走,找他算账去!”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饲料袋,转身就走。
池塘边,只留下一袋敞开的饲料,和十几万尾茫然游动的鱼苗。
徐有金追上去,两人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往村里开。
回到家,徐满囤冲进院子,王翠花正在晒衣服。
“他爸,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问了,跟我走!”徐满囤一把拉住她。
王翠花被他拽得踉跄,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