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面积够了。
厂房六千,仓库两千,宿舍食堂一千五,办公楼八百。
剩下的做绿化带和停车场,再留一片应急扩建用地。
投产之后,一条线拉两百个工人不在话下。
李家村加上周边几个自然村的闲散劳动力,正好消化。
“天一哥。”
“在。”
“回去在村里群发个消息,药厂招工,不限学历,十八到五十五周岁,男女不限。”
李天一眼睛亮了。
“工资呢?”
“底薪四千起,加绩效加年终奖,五险一金全交。”
“干满一年的,逢年过节发米发油发现金。”
“具体细则我让人事那边出个方案,你先把风放出去,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李天一使劲搓了搓手,指头都搓红了。
“宇哥,我替全村人……”
“行了别煽情。”
李宇拍了拍他后背。
“厂子建好估计半年,你这半年给我盯紧了施工进度,别让人偷工减料。”
李天一用力点了下头,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李新在旁边插嘴。
“宇哥,那李正全的地他真能三天之内交出来?”
“交不交的,不急。”
李宇蹲下抓了把土,捏了捏,松手看它散开。
“他不交,有人替我催。”
李新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反正宇哥说行就行。
这边三个人看地聊天,那边村委门口的水泥坪上,场面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天一走之前交代过杨小虎几个人,别再动手了,意思到了就行。
村支书邓崇明也出来拦了一回,那几个打红了眼的小伙子才松手。
邓崇明六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摸出手机拨了120。
林思栋躺在花坛边上,半边脸肿成了馒头。
衬衫扯烂了,只剩一条袖子挂在胳膊上,皮带早不知飞哪去了。
额头上那个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被风一吹,凉飕飕地疼。
他的两个狗腿子也没好到哪去。
穿黑t恤那个左眼青了一大圈,另一个矮胖的嘴角裂了,一颗门牙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找着。
李正全更惨。
他靠着皇冠车门坐在地上,左边太阳穴肿了个鸡蛋大的包,嘴唇上那道口子还在流血。
金链子断了一半搭在肩膀上,皮夹克撕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保暖内衣。
两个人隔着五六米远,互相瞪着。
林思栋先骂出了声。
“李正全你个废物,一块石头都砸不准,砸老子头上了!”
李正全一肚子火没处撒,吼回去。
“谁让你站那么近?自己找死怪谁?”
“老子找死?你拿石头追人家,人家一闪你砸到我!”
林思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越擦越多。
“你连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都搞不定,丢不丢人?”
李正全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但张了两回嘴,发现自己确实搞不定。
五十万零一块。
这四个字跟钉子一样扎在他脑仁上,拔不掉。
两个人骂了三四个来回,声音越来越小,气也泄了大半。
邓崇明蹲在旁边抽烟,懒得管。
围观的村民散了大半,剩几个嗑瓜子的远远看着。
就在这时,林思栋的眼珠子忽然不动了。
他盯着远处那三个人的背影。
李宇走在中间,两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看完地折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