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那堆麻袋上停留了片刻,眉头重新拧紧。
“杨兵,铁柱哥说得对,这动静太大了。”她语气里透着谨慎,“半个月。半个月后的子时,咱们还在这个破院子碰头。这段时间风声紧,我得把手底下的货归拢归拢,你也正好去踅摸踅摸那些票据。”
杨兵扬了扬下巴,转身融入夜色。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杨兵抽空去了趟山里,把之前下好的几个捕兽夹和套索统统收了回来。
这几天的运气算不上太好,只套住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连头野猪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懒得将这点碎肉带回家惹眼,索性拎着直接去了红星轧钢厂,一股脑全塞给了保卫科。
杨国富那些战友和手下的干事们见着这几样野味,眼珠子都绿了,一口一个兵子敞亮,硬是让杨国富在科里狠狠长了一回脸。
闲暇之余,杨兵借着溜达的由头,再次来到了烂漫胡同尽头那个破败的四合院。
院门虚掩着,风一吹,杨兵推门而入,院子里堂屋的木门敞开着,里面翻得凌乱不堪,连个破茶碗都没剩下。
他伸手摸了摸灶台,早已凉透。
一百三十根大黄鱼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在这个疯狂的年代抛弃一切。
徐老爷子终究还是带着全家连夜逃出了四九城,至于去了哪,那便不是杨兵该操心的事了。
夜幕降临,杨兵刚洗漱完回到东厢房,还没等脱鞋,两个小肉球就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哥!今晚我要挨着你睡!”杨升扬起小脸,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不行!我要挨着大哥睡!”杨颖毫不示弱,一把拽住杨兵的衣角,拼命往自己这边扯。
杨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将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拎回了地上的小床。
“都多大的人了,还天天缠着人陪床?”他故意板起脸,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娃娃,“我可是听隔壁院的柱子说了,只有没断奶的小屁孩才不敢自己睡,明儿个我要是把这事儿散出去,胡同里的狗都得笑话你们。”
这番话简直精准踩中了小家伙们的死穴。
杨升一挺小胸脯,一把扯过棉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谁没断奶了!我自己睡!我比杨颖强多了!”
“你胡说!我才不怕黑!”杨颖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哥哥,“大哥你看着,我马上就睡着!”
看着两个小家伙在被窝里暗暗较劲,杨兵笑了笑。
半个时辰后,平稳轻柔的呼吸声在屋内此起彼伏。
杨兵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从空间里扯出一件棉袄裹在身上,又将一顶帽子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今晚,他得去一趟鸽子市。
江娆要的粮票和肉票量太大,靠寻常手段根本凑不齐,只有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才能满足这惊人的胃口。
凌晨一点的四九城。
前门外一处错综复杂的旧胡同里,没有一点灯光。
杨兵双手揣在袖口里,目光扫过几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四处乱瞟的汉子。
他径直走到一个瘦猴面前,右脚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砖头。
“收点硬货,全国的粮票,外加肉票。”
瘦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杨兵一眼,压低了鸭嗓。
“要多少?”
“最少五十斤起步,上不封顶。你有多少,我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