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张脸上挂着冷酷。
“徐老爷子,您先别急着吹胡子瞪眼。”她将手重新插回兜里,目光直刺过去。
“放眼大清朝,哪怕是搁在民国,您这要价别说二百根,就是五百根那也是打了骨折的白菜价。东西是好东西,可您也不抬头看看现在的四九城是个什么天儿!”
江娆抬手指着漆黑的夜空。
“满大街都是饿得眼睛发绿的人!一口细粮能换条活命,一件瓷器能招来杀身之祸!除了眼前这位爷,您去满四九城踅摸踅摸,谁还有这个胃口、谁还有这个胆子,敢一口吞下您这三车催命的家当!”
徐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犹豫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
“一百八!少一厘,老头子我宁可把它们砸了听响!”
江娆冷笑一声,脚下连半寸都没挪动。
“一百一。多一分,您自己留着传家。”
“一百五!丫头,你这是在喝老头子的血啊!”徐老爷子眼珠子通红。
“一百二。”江娆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叫价机器。
徐老爷子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骨,终于彻底垮塌下来。
他咬着后槽牙。
“一百三!这是底线!”他一巴掌拍在青铜方尊的木匣子上,“若是再压半个子儿,老头子我现在就推车走人,大不了全家一起抹脖子!”
江娆没再接茬,她深知这已经是压榨到了极致。
她微微侧过半个身子,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杨兵。
杨兵从阴影中缓步迈出,扫过那三车国宝,右脚靴子轻轻磕了一下地面。
“成交。”
杨兵转身走向院子角落那堆破砖窑。
借着夜色的掩护,意念微动,空间里那些硬通货瞬间出现在手中。
几个呼吸后,杨兵拎着一个大帆布包走回院中,随手往徐老爷子脚下一扔。
徐老爷子跪在地上,颤抖着扯开帆布包的一角。
借着月光,黄澄澄的光泽瞬间填满了他的瞳孔。
老人的眼泪涌出,将帆布包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杨兵转身,将一个装满白面和猪肉的布袋递给江娆。
这是她今晚应得的抽成。
待到江娆和赵铁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杨兵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三辆板车前,大手一挥。
连车带物,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空间之中。
……
四九城寂静的街道上。
赵铁柱扛着粮食袋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胡同,压低了嗓门凑到江娆耳边。
“娆儿,刚才那疯老头我认出来了。那是南城德汇当的徐大掌柜。”
江娆的脚步一顿,眉头紧紧蹙起。
“他把这辈子的心血全换成了硬通货,这是准备跑路啊。”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惊恐,“一百三十根大黄鱼,那小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掏出来了。这得是什么骇人的背景?”
江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海中全都是刚才那黄灿灿的刺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