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师的军官们在临澧待了整整两个月,这些都是施中诚在全师挑选的骨干。
由副师长带队以团、营副职为主,配上几个师部参谋,这些人即使长时间不在,也不会影响部队的正常运作。
起初,格斗场骨头断裂的脆响、弹雨中穿梭的活人、日籍教官麻木的眼神,让这群见过血的汉子,同样夜不能寐。
但很快,他们被另一种东西攫住了。
学员两人一组,被丢进荒野。
三五日不见踪影,归来时满身泥泞,眼神没有丝毫颓败。
军官们曾跟过几回巡逻队搜寻,明明知道方位,却屡屡扑空。直到结束信号升起,那些人又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出现在眼前。
师部参谋私下感慨:“这要是潜伏渗透,几道防线都拦不住。”
城镇废墟模拟战成了每日的固定节目。
高胜跟陈水生学习,表现出极强的天赋,他也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路线――爆破手。
周明心思细,身手敏捷,陷阱环环相扣,深得林书婉的真传。
王倩像条毒蛇,总能从死角切入,行事果断狠辣,终于有了合适的代号――竹叶青。
张铁生营组建的加强排也是硬茬。
老兵油子看不懂复杂的作战图,但战场直觉异常精准。学员精巧的战术,常被他们用最蛮横的方式撞碎。
今日你设伏,明日我反制。
胜负在尘土中反复易手。
五十七师副师长在笔记上写:“学员如绣花针,精巧却易折;老兵团如铁锤,迅猛但粗糙。两者相磨,皆可成器。”
晚饭后,军官们聚在一起争论。
话题从“这法子是否太过”,变成了“若是我部遇此渗透,当如何反制”。
日籍教官的更替,成了营地冷酷的风景。
每隔十来天,总有新面孔被带入。学员们更是争抢着去两军交界处“邀请”日籍教官。
最后只能每次出动两个战斗小组,林书婉和雷铭带队,各组轮流出动。几轮下来,学员们偷鸡摸狗的能力直线拉升。
回到营地,这些人便被推进那几间“交心房”,学员们会跟他们热心交流。
再出来时,眼神里的狠厉都变得平和。
至于“离职”的,大多在训练后被警卫无声拖走。
有次,一个新来的日籍教官在格斗中占据优势后对学员下死手,被林书婉的短刀钉穿手掌,拖走时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自此,再无人敢有异动。
他们成了最顺从的“教具”。
射击时举靶,格斗时当陪练,审讯课上有问必答。
军官们从最初的侧目,到后来的漠然,最后竟生出几分快意。
这些凶神恶煞的鬼子,脊梁被碾碎后,也不过如此。
两个月悄然流逝。
施中诚再来营地时,发现手下这些人变了,尤其是那些参谋。
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些沉郁的锐利。
厚厚的报告里,记录了数十种闻所未闻的战术构想。
临行前,施中诚对叶清欢抱拳:“叶教官,这两个月,多谢。这是给五十七师的二十颗火种。”
叶清欢回礼:“施将军,这些兄弟的确是火种,他们回去必定会提升普通部队的战术水平。而五十七师真正的尖刀已经铸成了。”
施中诚一愣,随即恍然。张铁生营组建的加强排,做了几个月的陪练,如今不就是即将打造完成的尖刀吗!
此时,营地正在进行一场综合演练。
学员队分三路渗透,加强排据守模拟场地另一侧。
双方缠斗近两个小时,最终高胜小组以四人“阵亡”的代价,“击毙”了守卫指挥点的张铁生。
叶清欢站在观察哨里,看着底下疲惫却眼神灼灼的年轻人。
她转头对身旁的沈醉和秦鸿铭说道:“火候差不多了。”
当夜,所有训练停止。
次日清晨,全体学员与加强排在训练场集合。
山风凛冽,旗帜猎猎作响。
叶清欢的目光扫过场下一张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