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雷铭他们走后,利刃特训营的训练依旧,但强度明显有所调整。叶清欢下令暂停了大规模的模拟场地对抗训练。“日籍教官”人数不足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连续高强度的对抗和极限施压,让学员们的精神和身体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不少人都出现了反应迟钝、注意力涣散或暴躁易怒的苗头。需要稍作休息,转换一下训练内容,调整状态。
下午,在一间相对僻静的营房里,叶清欢召集了包括高胜、周明、王倩在内的七八名在观察、模仿和心智上表现出一定天赋的学员。
她带来的不是枪械,也不是格斗教材,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盒、小瓶、刷子、软膏,还有一些毛发、胶泥之类的东西。
“今天不练对抗,不练体能,也不练杀人。”叶清欢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那些陌生的物件。“练怎么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或者,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你自己。”
她拿起一小盒深色的膏体,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手臂上轻轻抹开,原本的肤色被遮盖,呈现出一种黯淡粗糙的感觉。“这是最基础的肤色修饰。
不是唱戏的油彩,要更自然,更贴合环境。”她又拿起一小撮花白的毛发和特制的胶水,拉过身旁的邵丹,在学员惊讶的目光中,快速而细致地在他鬓角、下巴粘贴,片刻之后,邵丹看上去就增长了十几岁,从花季少女变成了成熟少妇,气质也随之一变。
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易容术他们听说过,但那是戏文里的。而叶清欢展示的,却是一种着眼于细节的、旨在改变气质和局部特征的伪装技巧。
如何用阴影和高光修饰脸型轮廓,如何改变眉形、唇色来影响神态,如何利用假发、胡须、帽子、眼镜甚至临时制作的“伤疤”或“胎记”来转移注意力,如何模仿不同职业、不同地域人的体态和细微习惯……
叶清欢并没有传授最高深的易容术,那种技术她只传授给了林书婉、苏曼青和雷铭。她教的,更多是源自另一个时代化妆与伪装理念的、适应战时环境简化后的实用技巧。
但即便如此,对于这个时代的学员们来说,这已然是“神仙手段”。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尝试着,看着同伴在自己手下慢慢“变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震撼。
他们开始明白,在敌后,一张不起眼的脸,一种融入环境的气质,有时比一把快枪更有用。
第二天晚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营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岗哨确认后,沉重的营门被缓缓打开。
两辆军用卡车直接驶入营区,在空地上停下。雷铭、林书婉带着外出的两个七人小组利落地跳下车。张铁生也跟着下来,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卡车的后厢被打开,学员们跳上去,从里面拖拽出一个个被反绑双手、用黑布条紧紧蒙住眼睛、封住住嘴的人,动作有些粗鲁地推下卡车。那些人一个个穿着土黄色的日军军服,但大多被扯得歪斜,神情惊惶,被枪口抵着,踉踉跄跄地站成一排。
十一个。这次“邀请”的成绩不错,刚好是一个日军标准分队的规模。从他们身上尚且完整的军服和装备看,这应该是一支在执行巡逻或侦察任务时被悄无声息摸掉的小股部队。
张铁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在车灯的余光下有些发白,身上还带着尘土和草屑,但呼吸却有些急促,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后怕。
他这次算是真正开了眼界,亲身经历了雷铭和林书婉他们如何像幽灵一样渗透、潜伏、无声控制、迅疾脱离。整个过程快、准、狠,几乎没有给日军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