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组一下子折了三个!赵大栓和身边四个组员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
谁干的?人在哪儿?他们伸长了脖子,除了层层叠叠的房屋轮廓和断墙阴影,什么也看不见。
他强行压下心头不安,用眼神示意身旁那个身手灵活的队员攀上旁边半塌的房顶,试图获取更高处视野。
那学员点点头,手脚并用地向上攀,刚在破损的屋檐处探出头和肩膀,目光急切地扫向枪响方向。
“砰!”
短促的枪声,从侧后方骤然响起!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三四栋房子之外,却又因为建筑遮挡显得飘忽。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沈醉的声音已经落下,判定红方三号观察姿态过于暴露,中弹阵亡。
三号就是那个刚刚探头的学员!赵大栓浑身汗毛倒竖,扭头看向枪声来向,只看到不远处半截烟囱后面,一根枪管正在收回,随即消失。
人根本看不见!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枪管!
他本能地把自己魁梧的身躯完全缩回墙后,粗糙的砖墙摩擦着他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见鬼了!那位置根本不在他们预设的防御方向上。
而是在他们侧后偏南,靠近一组和二组防区的结合部。
他们是什么时候、怎么无声无息摸到那里去的?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惊魂未定,全部注意力都被侧后方冷枪吸引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楼下那堆废弃木箱后面,有东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指向楼下,却看到一个蓝色身影,不知何时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这栋砖楼一层。那是射击死角。想扔手榴弹就得探出半个身子。
她甚至没有抬头向上看,只是侧着脸,对着斜侧方某处。
大约三十米外另一处半塌的房子拐角,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信号闪了一下。
她抬起左手,五指快速收拢、伸出、平划,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前后不过五秒。
赵大栓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他想大吼“楼下!蓝方摸上来了!”,声音却堵在嗓子眼。
因为他看到,在那女教官打出最后一个手势的瞬间,右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手指灵活地拔掉了保险销,手腕一抖,铁疙瘩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无比地从那个破窗户里滚了进来。
冒着烟的手榴弹,嗒啦嗒啦地在布满碎砖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正好滚到他和另一名警戒的组员中间位置。
训练手榴弹!虽然不会真的爆炸,但里面的发烟剂足够在封闭空间里制造致命效果。
“手榴弹!”嘶哑的吼声终于冲破喉咙,赵大栓只来得及和那名同样面无人色的组员一起,拼命向旁边扑倒,把脸死死埋进地上。
“轰!”
沉闷的爆响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紧接着是嗤嗤的喷气声,带着硫磺和石灰粉味道的黄白色烟雾猛然炸开。
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剧烈的咳嗽和同伴惊慌的惊呼声。辛辣的烟雾疯狂地往鼻子眼睛里钻。
秦鸿铭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红方楼内剩余人员遭手榴弹爆炸波及,均丧失战斗力退出。”
赵大栓颓然松开手里的步枪,瘫坐在地上,任由浓烟包裹。
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都被呛了出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脚边那个还在嘶嘶冒着浓烟的铁疙瘩,又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样满脸烟灰的“阵亡”组员。
一股混合着憋闷、荒诞和深深无力的茫然感攫住了他。这就完了?
从听到二组那边第一声枪响,到自己这边被一颗手榴弹“一锅端”,总共也就两三分钟!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开过一枪,弹仓还是满的。连敌人的正脸都没看清楚一个,就像傻子一样被堵在这栋破楼里“报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