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比她付给联和行的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但,却比国际市场相似品质的现货批发价,仍然低了百分之五。
对于正被欧洲母公司催货催得焦头烂额的史密斯洋行而,这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更重要的是,利润依然丰厚得惊人。
史密斯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拿起样品,凑到灯下仔细审视,甚至用指甲去刮了刮猪鬃,感受其韧性。
他又拿起报价单,逐字逐句地核对着货品规格与数量。
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职业性的微笑逐渐被一种渴望所取代。
他当然清楚,“陈女士”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这在商业世界里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能力的证明。
她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稀缺货!
她选择了和自己合作!
“陈女士,您总能带来惊喜。”
史密斯经理放下样品,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姿态。
“这批货,我们全要了!”
“价格就按您说的,但交货期必须保证!并且,我们需要在货物入库后,派人现场验货。”
“可以。”叶清欢干脆地点头,“验货合格,付款提货。定金按老规矩?”
“三成!”史密斯经理斩钉截铁,“三成定金,货到验讫付清尾款,用美元结算!”
与“陈婉芸”上次的完美履约,让他对这位神秘女商人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双方当场敲定所有细节。
销售合同很快签署完毕。
史密斯洋行支付的三成定金,如同一股暖流,迅速汇入“陈氏贸易”的银行账户。
这笔钱,精准地覆盖了支付给联和行的全部定金,还有富余。
资金与合同的链条,在叶清欢的指尖完美闭合。
她用史密斯洋行的钱,撬动了联和行的货。
而“陈氏贸易”,这个刚刚诞生的空壳,作为唯一的货权持有者,稳稳地站在中间。
不占用自己一分钱本金,风险被降到最低,近百分之二十的纯利,已是囊中之物。
二十天后,联和行的货船抵达指定码头。
杨廉安亲自监督卸货,货物品质无可挑剔。
赵明诚代表“陈氏贸易”验货,支付尾款。
杨廉安看着账户里多出的大笔美元外汇,对这位新伙伴的执行力,只剩下满意和敬佩。
次日,史密斯洋行的验货员进驻仓库,在赵明诚的陪同下,对每一箱货物都进行了细致的检查,最终签字确认。
数日后,巨额尾款全额到账。
“陈氏贸易”的账户数字,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跳动。
扣除所有成本,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贸易利润,沉甸甸地落袋。
净利润,远超预期。
十万美金的本金,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增值。
北上的渡轮划破夜色中的海面。
海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
叶清欢站在甲板上,回望身后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它们在夜雾中渐渐模糊,如同一个正在远去的梦。
十万美金的雪球,已经成功滚出了第一圈。
与联和行的供货关系,稳了。
与史密斯洋行的合作渠道,拓宽了。
一套完整、高效、可持续的贸易循环模式,已经彻底跑通。
这是“利刃”未来的经济血脉,是她亲手铸造的金融武器。只是在香港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需要尽快配备可靠的安保力量,以保证大宗交易和物资仓库的安全。
广州的轮廓,在远方的暮霭中若隐若现。他们一行准备沿粤汉铁路北上,到长沙转汽车经常德,到临澧。已经提前联系,到长沙会有军统安排的汽车等候。
之后便是选拔,训练,装备……还有跟某些人勾心斗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