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廉安先是一愣，平静的表面下，波澜顿起。这些东西，价格差不多要两万美元。联和行开业两个多月，总营业额也才八千多美元。

“可以。”杨廉安咬了咬牙，“如果一次要这么多，价格可以再让一成”

“定金一到，一个月内，货备齐。货不对板，分文不取。”

谈判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气氛热络起来，叶清欢放下茶杯，似是随口一问。

“杨老板的货如此地道，不知还经营别的吗？或者，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我们或许也能帮上忙。”

杨廉安的目光在叶清欢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笑了。

“如今这世道，什么都缺。最缺的，还是西药、五金、电料这些救急的东西，只是……难弄得很。”

他话锋一转，提起茶壶给二人续水。

叶清欢微笑点头，不再多。后续的事情等完成第一次合作再说。

离开联和行，坐进车里，赵明诚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清欢，这个杨老板，魄力惊人！他要的外汇，怕是有急用。”

“不仅是急用。”

叶清欢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声音平静。

“是大用。”

“他敢用低价换市场，换稳定的外汇流，眼光看得很远。这笔生意，能做，而且要立刻做！”

她的声音透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赵明诚的眼神瞬间燃烧起来，那是商人嗅到铜臭味时的兴奋。

“清欢，那十万美金，真要全部砸进去？”

“投！”叶清欢斩钉截铁。

“不但要投，还要用这笔生意，把‘陈氏贸易’的招牌，在香港彻底砸响！”

“杨廉安敢冲量，我们就敢接盘！”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批货，就算没人要，我们也囤着！现在的欧洲，大战一触即发！猪鬃是炮刷原料，桐油是军工涂料，全是战略物资！一旦开战，价格必然疯涨！”

“我们现在囤货，既是为抗战换外汇，也是为我们自己……布局未来！”

赵明诚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联和行真是你说的......”

他看着正在点头的叶清欢，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打算用整个世界的风云变幻做棋盘！

“这还不够。”叶清欢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了联和行这个稳定货源，我们才有和史密斯，和所有洋行叫板的底气。

“这笔订单交货检查无误后，不管卖没卖出去，马上再进下一批！同时，用这批货的货权做抵押，向汇丰申请信用证！”

“用银行的钱，做我们的生意！十万美金，要撬动百万的盘子！”

深夜，码头，“海星”号如期抵港

在赵明诚的安排下，一个个贴着“精密机械配件”标签的板条箱，被秘密运进一处偏僻仓库。

叶清欢亲自到场。

看着满仓的药品和武器箱，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撬开一个箱子。

崭新锃亮的m1935手枪，闪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五十支手枪，二十支加兰德步枪，还有数十箱弹药。

叶清欢拿起一只mp38冲锋枪，拉开枪机看了看。不是工厂出的货，枪有使用过的痕迹，但保养的极好。一定是从现役部队手上换下来的，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这枪会跟着其他货物一起到达。看来史密斯动了不少脑筋。

再看药品箱子，上面赫然写着“ind”，这是印度的英文缩写。显然这些药品是从驻印英军那“匀”过来的。

当晚，小楼里，她召集了所有人。

“这批‘配件’，不能从香港正常出关。”叶清欢的眼神扫过赵明诚、林书婉和雷铭，“我已经联系了特殊渠道，化整为零，分批运回内地。”

雷铭和林书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