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求,立即调派第113联队还未离开的两个步兵大队,配属战车小队及山炮分队,对太仓、昆山、常熟,乃至苏州外围所有可疑区域,进行拉网式扫荡!”
“任何可疑据点,一律焚毁!任何可疑人员,无需审判,就地严惩!”
“我们要用血和火,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记住,袭击皇军的代价!”
“高桥大佐。”
岛田康介平稳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股讥讽。
“军事扫荡固然必要,但找到那群真正的袭击者,防止下一次袭击,或许更为关键。”
“此次袭击,绝非普通游击队能做到。炸药来源、对列车时刻的精准掌握、教科书般的爆破点选择、干净利落的撤离,甚至包括用刺激性粉末对抗军犬。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甚至可能有内部情报来源的精锐部队。”
“单纯的武力扫荡,不过是在荒原上挥舞铁锤,声势浩大,却难以击中那只叮咬我们的蚊子。”
“岛田君的意思是,我们该坐在办公室里,等你的线人送来情报?”高桥信一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在真正的军人流血牺牲的时候?军事威慑,是当下唯一且必须立刻执行的回应!
它能震慑所有潜在的效仿者,压缩抵抗分子的生存空间!”
“但它也可能迫使真正的袭击者隐藏得更深。”
岛田毫不退让,“或者将报复升级到我们更难防范的领域,比如,上海市区。”
“够了!”
主持会议的副参谋长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地扫过两人。
“局势危急,不是内耗的时候!”
“高桥大佐,扫荡计划原则批准。但目标必须明确:首要任务是确保沪宁线安全,尽快恢复通车。
扫荡要抓重点,集中力量清剿铁路沿线及已确认的抵抗据点,避免兵力分散。
同时注意控制规模,不可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全面清乡,激起更大范围的动荡。详细计划,两小时内呈报。”
“嗨依!”高桥信一立正领命,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岛田中佐,”副参谋长转向另一边,“你的分析有道理。
袭击者的专业性,意味着一个我们尚未掌握的巨大威胁。
特高课立即牵头,会同宪兵队的便衣队、铁路警务部门,成立专项调查组。”
“调查方向:查清炸药的来源。彻查近半年来所有接触过铁路调度、维护的人员。
排查所有具备相关专业知识背景的人员。”
“调查必须在秘密的状态下进行,不得打草惊蛇。进展每日专报。”
“哈依。”岛田康介微微躬身。
会议在压抑和隐晦的对立中结束。
高桥信一与岛田康介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全程没有看对方一眼。
下午,圣玛利亚医院,外科诊室。
叶清欢刚为一位病人检查完伤口,护士便轻轻推门进来,压低声音:
“叶医生,有您的电话。”
“是陆军医院的泽田少佐,说有重要的医疗事务,要您亲自接听。”
叶清欢点点头,洗净手,走到值班室,拿起了听筒。
“我是叶清欢。”
听筒里,泽田少佐的声音像连珠炮,那种郑重和焦虑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叶医生,万分抱歉!我是陆军医院泽田!
我院刚接收了一批危重伤员,伤势极其复杂,现有力量已经无法应对!”
“几位重要的伤员,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恶化,急需高水平的外科技术指导!”
“恳请您能放下手头事务,火速前来我院协助指导抢救!”
“接您的车已经在路上了,情况万分紧急,拜托您了!”
叶清欢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
听筒那端,只剩下泽田沉重的呼吸声。
“知道了。”
“我立刻下来。”
她挂断电话,白大褂都没有脱,叫上护士白晓婷拿了器械,快步下楼。
当她们走出医院大门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刚好停在面前。
轿车在上海的街巷中疾驰。
叶清欢靠在后座,目光悠闲的看向窗外。
午后的街景依旧繁忙喧嚣,但在她的世界里,那些声音仿佛正在远去。
“每次都杀不利索,还要专门去救!”心里一阵吐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