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八月三日,晚八时整。
别墅地下酒窖里,叶清欢将最后一件防弹背心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山猫队员。
“都穿上。”
“关键时候能保命,但别指望它挡机枪。”
她的声音平稳。
队员们上前,沉默地接过背心,学着利刃队员的样子,套在身上。
叶清欢转向墙上的上海地图,手指划过六个红圈。
“再次确认编组和目标!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称呼代号。”
“雷铭、石锁,目标沈金宝。”
“白鸽、榔头,目标松本清一郎。”
“夜叉、老柴,目标中岛太郎。”
“铁匠、阿炳,目标小岛一郎。”
“邮差、老锤,目标赵德海。”
她的手指停在第六个红圈上。
“我单独行动,作为机动支援。”
她看向站在电台旁的苏曼青和周莹。
“蜂鸟一号苏曼青,负责闸北、公共租界。”
“蜂鸟二号周莹,负责虹口、南市。”
“你们是所有人的眼睛,任何异常立即预警。”
她又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四名游击队员。
“柴刀、镰刀、锤头、凿子,你们在外围四个点位潜伏。”
“没有蜂鸟的直接指令,不准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需要的时候,做砸开生路的石头。”
又看了看跃跃欲试又面带紧张的陈文柏和陈水生。
“你们俩,协助蜂鸟,负责警戒。”
“对表。”
没等二人回答,叶清欢抬起手腕。
“现在二十点零七分。”
“二十一点四十分,各组必须抵达最后隐蔽点。”
“二十一点四十五分之后,各组根据情况自由攻击。”
“攻击顺利完成的小组,通报后,退至掩护节点潜伏待命,准备接应其他小组。”
“现在通讯试音。”
“雷神收到。”
“白鸽收到。”
“夜叉收到。”
……
试音完毕,酒窖里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今晚之后,上海会记住。”
叶清欢的声音虽轻,却如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心底。
“不是因为有人死了,而是因为有人用血告诉他们――不干人事,就要有被干掉的觉悟。”
“我要见的是敌人的血,更要见你们都活着回来。”
“行动。”
晚九点四十分,闸北。
沈宅对面的屋顶,雷铭轻轻调整抵肩位置。
夜视瞄准镜的淡绿色视野里,三楼书房窗后的身影斜靠在榻上。
在他侧后方,山猫队员石锁像块石头般伏在阴影里,手指搭在驳壳枪的扳机护圈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虹口。
松本洋楼对面的阁楼,林慕白透过瞄准镜,看着一楼客厅沙发上的人影。
他轻轻呼出肺里的气息。
他身边的山猫队员榔头,检查了一下腰里的驳壳枪。
又摸了摸怀里用布包裹的半块砖头。这家伙从小习惯用石头。
闸北,叶清欢独自伏在一处屋顶。
听着耳机里蜂鸟一号和二号交替传来的监控报告。
这里是113联队的控制区,也是行动极易发生意外的地区。
她的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92式手枪枪柄上。
九点四十四分。
苏曼青的声音在雷铭耳中响起:“蜂鸟一号确认,沈宅护卫位置无变动。”
“后门目标倦怠,窗口期三十秒后开启。”
周莹的声音在林慕白耳中响起:“蜂鸟二号确认,松本宅院外无异常。”
“巡逻队已过,窗口期七分钟。”
“注意卧室不明热源。”
九点四十五分整。
闸北。
雷铭的食指平稳后压。
“噗――”
轻微的破空声,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八十米外,三楼窗后的身影无声倒下。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楼下后门传来一声闷哼。
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石锁用匕首解决了那个打瞌睡的护院。
“目标清除。后门清洁。”雷铭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