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唐守瑜摇头,“和军统是交易,是互相利用。和我们,是同志间的协作,是目标一致下的分工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叶清欢:“当然,组织上尊重‘利刃’的独立性。
不要求你们隶属,不干涉你们内部事务。只希望在抗日这个大目标下,我们能成为彼此最可靠的盟友。”
听听人家说这话,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叶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同意。具体的协作方式......”
“我已经拟了一个草案。”唐守瑜从怀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推过去。
“你看一下。如果有不同的看法,我们可以再商量。”
叶清欢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等我回去沟通一下,会通过老渠道给你回复。”
“好。”唐守瑜起身,“另外,军统那边希望建立联系的事,组织原则上同意。第一次接触,由我这边派人。时间地点,你安排。”
“好。”
两人又简单交换了一些关于上海局势的看法。临走时,唐守瑜在门口停下,回头:“叶医生,保重。上海这场仗,比江北更复杂,更凶险。你......要多小心。”
“您也是。”
唐守瑜点点头,推门离开。
叶清欢坐在后堂,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唐守瑜的出现,意味着延安方面对“利刃”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期。这既是支持,也是压力。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两页手写的协作草案。
条款清晰,分寸得当,既明确了合作范围,又完全尊重“利刃”的独立性。看得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叶清欢将草案收好,起身离开。
走出药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霞光染红了西边的天空,但东边的云层依然厚重,预示着夜晚不会平静。
三方――军统、延安、利刃――在上海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各自落子。
军统有重庆的背景和市井情报网,但缺尖刀。
延安有群众基础和地下组织,但缺在上海核心区域的高端战力。
利刃有刀,但需要情报和掩护。
于是,在死亡的威胁和民族的仇恨面前,这三股本应立场各异的力量,开始尝试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共舞。
没有盟约,没有誓,只有沉默的点头,和藏在怀里的名单。
但这就是敌后。
在黑暗里,只要能看见同样痛恨黑暗的眼睛,就可以暂时并肩。
至于天亮之后路怎么走......
叶清欢抬头看了看天色,快步汇入街上的人流。
天总要亮的。但在此之前,他们得先活过这个夜晚,活过下一个夜晚,活到能看见天亮的那一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