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法租界,一家老字号的中药铺后堂。
这里是苏曼青提供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林慕白带着的山猫小队隐藏居住点就在旁边。基本的安全性还是可以保证的。
叶清欢扮作来抓药的客人,坐在后堂等候。她今天穿着朴素的蓝布旗袍,头发用木簪绾起,脸上略施薄粉,看起来就像个国文教书先生。
后门轻响三声,两长一短。
掌柜去开门。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右手食指的指甲上方位置,戴着一枚朴素的银色戒指。
男人抬头,看见叶清欢的瞬间,愣了一下。
叶清欢也愣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唐先生?”叶清欢先开口,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来人是唐守瑜――江北特委书记,去年过年时她在老家见过的那位沉稳干练的年轻干部。
他竟然被调到上海工作了,而且就是延安派来的联系人“银匠”。
“叶医生?”唐守瑜也认出了她,但很快恢复平静,在对面坐下,“没想到,‘银匠’要见的人,是你。”
“我也没想到,延安派来的人,是您。”叶清欢示意掌柜上茶,“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唐守瑜点头,接过茶杯,却没有马上喝,只是看着叶清欢。
“组织上知道‘利刃’在上海很活跃,与新四军有药品往来,也多次帮过我们上海的同志和游击队。
但没想到......叶医生竟然是‘利刃’的人。”
他没有问“谁是‘夜莺’”,这是分寸。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叶清欢没有惊讶,根据她与太仓游击队的接触,结合林慕白的关系。
再加上与新四军之间的多次接触。延安那边利用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很容易猜到叶清欢与‘与利刃’有关系,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我只是其中一个。”叶清婉也避开了直接回答,“唐先生这次来,是否能全权代表组织......”
“组织委派我,来和你――和‘利刃’――建立正式的联系渠道。”
唐守瑜接过话,“南京路惨案后,中央指示,要进一步加强在上海的抗日工作。你们在上海的行动,组织上都有关注。
天长节爆炸、掩护南京胶卷、松江斩首......还有其他的几次行动,干得漂亮。”
“那是我们该做的。”
“但还不够。”唐守瑜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上海是敌人的心脏,在这里的斗争,不能只靠刺杀几个汉奸。
要有长远的布局,要发动群众,要建立巩固的地下网络。这些,单靠一个行动组织是不够的。”
叶清欢听懂了,但并没有接着唐守瑜的话说下去:“延安希望与我们怎么合作?”
“情报互通,行动协调,资源共享。”唐守瑜说得很直接,“你们擅长高端行动,我们擅长群众工作和地下组织。
你们缺市井情报和掩护网络,我们可以提供。我们缺执行高难度任务的尖刀,你们可以充当。”
“就像和军统的合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