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终于反应过来,拔枪冲进小楼。
叶清欢在对面屋顶放下扫帚,转身下楼。
她的“眼”中,没有新的红色警报。
她掏出手枪,在四名保镖从从后门出来,冲向林书婉消失方向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罪恶值最低的都比普通日军士兵高。
无需犹豫。
永吉里后街,废弃柴房。
林书婉已等在那里,面具摘下,呼吸平稳。
“清欢姐,解决了,血字留下了。”
“做得好。”
叶清欢接过面具塞进布包。
“走。”
两人迅速融入闸北迷宫般的小巷。
一小时后,永吉里小楼二楼。
那女人醒来,看到陈金魁的尸体和墙上的血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久后,楼下,伪警察队长正一耳光一耳光地抽着巡逻警察的脸。
“废物!局长在你们眼皮底下被杀了!”
“队长,真没听到枪声,就两下闷响......然后......然后那鬼就从窗户飞出去了......”
“什么鬼!”
“夜叉!墙上写着呢!夜叉索命!”队长听明白了,只是脖子后凉风直冒。
消息传到113联队指挥部,池田浩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八嘎!”
池田浩二一拳砸在桌上,面目狰狞。
“在皇军的防区中心杀人!还留名挑衅!搜!把永吉里周边五个街区给我翻过来!所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闸北沦为人间地狱。
日军破门而入,殴打、抢劫,哭喊声、咒骂声、枪托砸门声,响彻夜空。
法租界,圣玛利亚医院。
叶清欢刚回到值班室,护士长就白着脸冲进来。
“叶医生,闸北又乱了!日本兵到处抓人,说是搜捕刺杀陈局长的凶手......他们疯了吗?”
“他们需要一个借口。”
叶清欢走到窗前,望向闸北方向隐隐的火光。
“一个可以肆意制造恐怖,向上峰邀功的借口。”
她转过身,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通知手术室准备,今晚,会有很多伤员。”
后半夜,伤员陆续被送来。
叶清欢在手术台前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天亮时,她脱下染血的手术衣,回到别墅,苏曼青递给她两份情报。
一份是“天琴”截获的土肥原机关电文,措辞严厉地批评113联队“处置过当,引发民众恐慌”,建议该部“暂以整训为主”。
另一份来自王天木的死信箱,只有两个字。
“漂亮。”
叶清欢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陈金魁死了。
戴笠的“威”立了。
池田浩二的“罪”够了。
日伪之间的“缝”裂开了。
一石四鸟。
“利刃”的刀锋,在血与火中,愈发锋利。
只是,没人知道,在刺杀完成,她“看”到陈金魁头顶那个鲜红的+285数字彻底熄灭的瞬间。
一阵诡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脑海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
更像是在她的视野里,那个熄灭的数字背后,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那个数字的残影中哀嚎、尖啸,争先恐后地要从她的眼眶里挤出来。
剧痛只持续了三秒,却让她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按着仍在抽痛的额角,望向东方泛白的天际。
这双“眼”,使用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晨光刺破乌云。
但上海的天空,依旧阴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