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傍晚。
他们在村外的林子旁,发现了日军的露天伙房。
一个矮胖的日本兵没有带枪,拎着两个铁皮水桶,走向小树林另一侧的小溪打水。
机会!
水生和沈文柏对视,眼中凶光毕露。
水生忍着剧痛,像只潜行的野猫,从侧面迂回。
沈文柏握着柴刀,伏在一丛野蔷薇后,心跳骤然加速。
矮胖鬼子刚蹲下,水生从大树后猛扑出去,将削尖的竹竿朝他后背心捅去!
噗!
入肉声闷响。
但竹竿不够锋利,水生又重伤乏力,刺入不深。
矮胖鬼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挣扎着要爬起,反手去摸腰间的刺刀。
“啊――!”
陈文柏红着眼冲了上来,锈迹斑斑的柴刀没头没脑地朝鬼子脑袋、脖子、肩膀疯狂砍下!
血肉横飞。
鬼子的惨叫变成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瘫软不动。
陈文柏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跪地干呕。
水生扑上去,拔出自己的竹竿,又朝鬼子心口狠狠补了一下,低吼:“快走!他叫了!”
远处伙房方向传来日语喊叫和尖锐的哨音!
跑!
水生拽起发软的陈文柏,两人没命地朝林子更深处狂奔。
砰!砰!
子弹啾啾地掠过他们身边的树干。
冲出林子,眼前是及腰高的荒草。
日军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陈文柏脚下一软,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文柏哥!”
水生想回身拉他,一颗子弹擦过他头皮。
三名端着步枪的日本兵已经冲出林子,枪口指向他们!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仿佛从地底冒出,毫无征兆地切入了他们与追兵之间。
那是个穿着深灰与墨绿斑驳紧身衣的人,脸上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睛。
身形纤细,是个女人。
她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异的黑色短枪,枪口在出现的瞬间已然抬起,指向那三名日军。
三名日军俱是一愣。
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迅疾、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
那短枪枪口微焰闪烁,声音极低。
三名日军身体猛地一震。
第一个胸口爆开一朵血花,仰面栽倒。
第二个喉咙处出现一个血洞,扑倒在地。
第三个刚抬起枪口,额头上便多了个红点,直挺挺倒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干脆,利落。
陈文柏和水生瘫在地上,目瞪口呆,如同见了真鬼。
黑影没有多看尸体一眼。
她侧身,目光如炬,扫过瘫软的两人。
油彩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做了几个手势――指指他们,指指芦苇荡深处,又指指自己,然后用力一甩头。
跟我来,快。
水生最先反应过来,连拖带拽地把发懵的陈文柏拉起来。
黑影转身便向芦苇荡深处掠去,步伐轻盈迅捷,近乎不留痕迹。
两人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踉踉跄跄跟上。
在纵横交错的河汊和芦苇丛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她带着他们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渔家窝棚。
她率先滑入,片刻后招手示意。
窝棚里狭小、潮湿,弥漫着腐烂水草的霉味,但确实隐蔽。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包里摸出扁铁盒,挖出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示意陈文柏处理擦伤。
她看到水生肋下缠着渗血的布条,示意他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