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您!”
“不必,大佐留步照顾病人吧。”
......
离开陆军医院,坐进回程的车里,叶清欢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高桥泄露的消息,分量太重了。
调动野战大队入城,这绝不是简单的治安强化。这是日军高层对上海局势失去耐心,决心用最粗暴手段肃清一切的信号。
这支生力军的到来,将彻底打破上海现有的力量平衡。
“利刃”,必然是首要目标。
回到安全屋,她立刻召集所有人。
听完叶清欢带回的消息,屋里一片死寂。
“从杭州湾调一个野战大队回来?”铁匠喉咙发干,“那可是正经的野战部队,不是宪兵队那种治安军......”
“兵力、火力、执行力,都不是一个级别。”叶清欢的声音很沉,“他们初来乍到,为了立功,手段只会比现在的搜捕更酷烈。我们的处境,会比现在危险十倍。”
“队长,我们是不是……”邮差撑起身子。
“蛰伏。更深,更彻底的蛰伏。”叶清欢打断他,“所有外出活动无限期暂停,所有人恢复自己的掩护身份,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看向苏曼青和雷铭。
“苏姐,监听不能停,要更加仔细。特别注意是否有新的、陌生的电台呼号出现,任何异常信号特征都要记录。”
“老雷,检查所有设备状态,确保隐蔽性和可靠性。”
两人重重点头。
“队长,我们就这么一直潜伏?”老四咬牙。
“等。”叶清欢扫过众人,“野战大队新来,人生地不熟,与本地驻军、特高课必有摩擦。疯狗咬人狠,但也容易撞墙上。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们自己把弱点露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等。”
......
夜深了。
阁楼里,叶清欢独自站在窗前。外面是沉沉的夜,远处零星灯火。海关大楼的钟声闷闷传来,一下,又一下。
三四天。
野战大队的先头部队就要压到上海滩。
她转身,走到桌前,摊开一张上海地图。
杭州湾到上海,陆路还是水路?
先头部队会驻扎在哪里?
指挥官是什么性格?
她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着可能的进城路线。
窗外,风声穿过屋檐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但叶清欢的手很稳。
猎人在等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候,从来不会发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