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纪元369年6月19,凌晨359。
月光薄如旧时代的锡箔,冷冷地贴在雪原上,照不出温度,只照出惨白的死寂。
火炬逐一熄灭,最后一簇火苗在寒风中挣扎了几下,终于化作一缕青烟,被风撕碎。
只剩低温钠灯的电子流还在噼啪闪烁,像垂死的星子不肯闭眼,一明一灭,在冰面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刀影。
落雪骤停。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渐弱的过程――就那样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天空的闸门突然拧紧。
无数雪粒悬在半空,被某道至高意志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漂浮着,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它们等待着。
等待下一道齿口咬合,等待命运的下一颗骰子掷出。
蒂姆斯塔抬头仰望。
四十厘米的脖子在瞬间拉得更长――
颈椎骨节如同伸缩套筒,一节一节“咔哒”弹出,金属椎体在皮下映出幽蓝的冷光。
每弹出两厘米,就有微小的液压阀门开启,喷出细密的白汽;
每弹出一节,脊椎两侧的传感器阵列就重新校准一次焦距。
直至整个头颅高高探出。
那姿态像一具人形天线,对准苍穹某处无形的圆心。
六枚纳米镜头同时旋转,冷光汇聚成束,投向虚空中那不可见的存在――
那里,进化圆环正在旋转。
冥冥中,他得到了注视。
那缺口朝外的齿带,此刻正悄然对准他的脊背。
虽曰中立,但对于真正的虔诚者――对于「达尔文社」――它不吝于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视。
是的,只是注视而已。
可这一抹注视,已足以让金柱心潮澎湃。
他那颗完全非人的金属心脏,在胸腔内猛然跳动。
钛合金瓣膜以每秒一百二十次的速度高速开合,冷却液在微通道内瞬间升温,从零下三十度飙升到一百二十度,又在零点一秒内被循环系统压回恒温。
左胸第二肋间的「原能涡轮」从怠速跃至一万两千转,喷出银白色的离子雾。
那雾从金属皮肤的缝隙里渗出来,在他身周缭绕,像一圈冷冽的光晕。
体外进气阀自动展开,负氧离子被强制吸入,沿「气体循环矩阵」螺旋下沉,穿过层层冷凝管网。
那些管网细如发丝,密如蛛网,在金属骨骼间缠绕。
当气流穿过时,与体内残余的臭氧混合,形成高浓度的「活化气团」。
随后,带电粒子被涡轮叶片切成更细的离子束,沿金属支气管灌入肺叶――那里没有血肉,只有蜂窝状的「反应腔」,每一寸内壁都嵌着微小的原能晶体。
每一次扩张,都把带电空气压成炽白的等离子火花,再沿食道反向喷出。
金柱长吸一口气。
张口。
吐出一束炽白的离子雾,像给夜空补上一道冷冽的彗尾。
那雾柱笔直地射向天际,在月光下拖出三米长的银痕,随即被寒风吹散,化作万千光点,缓缓飘落。
圆环的注视,在这一秒完成闭环。
虔诚者以等离子为礼敬至高的香,以金属心跳为鼓,向至高的中立存在,献上一声无声的礼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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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白离子雾尚未完全沉降。
薇薇安已经动了。
她踩着那些飘落的光点走来,靴跟碾碎几粒落在雪上的残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最优美的曲线上――
腰肢轻摆,胯部微扭,那是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姿态。
媚眼如丝。
金柱无伤拿下最头疼的狼王,那一连串金属关节的“咔哒”声,在她耳中竟比炮声更悦耳。
强大、精准、毫无情绪――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大腿。
莫里斯不在。
她自己16级的战力,在20级怪物面前形同装饰品。
审时度势,是她在这片废土上活到今天的第一本能。
谁强,谁就是靠山;谁更有价值,谁就值得贴上去。
于是她只需本色出演。
潮红慢慢染上双颊,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领口以下。
那不是装的――是真的热,是被那股非人的压迫感烤热的。
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制服绷得更紧。
她从不畏惧男人。
相反,她习惯用姣好的身段征服他们――只要对方足够强。
那些在军部里爬不上去的废物,连她的正眼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