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针余光瞥见银发少年从弹坑里站起来,眉梢狠狠跳了两下。
那小子浑身是血,可站姿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踉跄,不再是强撑的笔直,而是一种……沉了下去的稳。
如同重锤砸向砧板,终于找到自己的重心。
“小子,吃饱了吗?”
磁针声音冷硬,头也没回。
话音未落,他已旋身,薄刃送入一名潜近士兵的咽喉。
血线细若发丝,却精准地割断对方的惊呼――
那人瞪大眼,喉咙里“咯咯”作响,身体软软滑进雪地。
桑多绷带右臂横挥,像一根铁梁,替夜鸦挡下斜刺而来的枪托。
金属与血肉相撞,发出闷鼓般的“咚”声,那枪托砸在绷带上,绷带下的骨茬发出细微的“咔啦”响,但他连眉都没皱。
“好小子!”
他咧嘴一笑,齿缝沾着敌人血沫,那血沫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给同伴递上一枚燃烧的勋章。
笑完,他又一拳砸向下一面盾。
霜狐简妮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扫过夜鸦,红唇轻启:
“小伙子,可以嘛,很有精神。”
寒雾却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蔓延。
冰晶沿冻土爬行,瞬间冻住另一排枪口――
火控灯被冰霜覆盖,像被摘下的眼球,再也亮不起来。
“哈哈哈,吃了这群蠢狗子!”
巴洪机关炮“咚咚”点射,弹道在雪地上犁出燃烧的沟壑。
那些沟壑冒着白汽,像烧红的烙铁按进冰里。
任何试图扫向凹坑的枪口,都被他的火力风暴撕成碎片――
枪管炸裂,持枪者惨叫,血雾与硝烟混在一起。
没有人惊呼。
没有人质问。
猎人的逻辑简单粗暴:伙伴需要时间,那就用刀、用枪、用身体替他抢时间。
不问为什么,不问你刚才干了什么,只问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就起来继续干。
夜鸦抬眼。
血痕沿唇角滑落,在苍白皮肤上画出一条猩红的线。
那条线从嘴角延伸到下颌,像一道独属于血裔的战纹――
用敌人的血画成,用杀戮为墨,在寒风里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看见四人背对自己。
拱成半圆。
像四根临时支起的钢梁,把风雪与子弹一并挡在外面。
磁针在最左侧,薄刃翻飞;桑多在中央偏左,双拳如锤;
简妮在中央偏右,寒雾翻涌;巴洪在最右侧,炮管发烫。
四道背影,四根钢梁。
围出一个凹坑,凹坑里站着他。
胸腔里,那颗因吸血而重新泵动的心脏,第一次不是因为杀戮而剧烈跳动。
是因为被守护。
他缓缓起身。
獠牙收回,舌尖舔过唇角,把那道血痕舔干净。
指尖的血珠甩入雪地,在冰面上砸出细小的红洞,像落下一枚朱印。
“诸位......”
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却笃定,像钝刀刮过冰面:
“容我再加个台词。”
四人没回头,但动作都慢了半拍――在听。
“我的后背,也交给你们。”
话音落。
他踏出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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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比吸血前更稳,也比任何一次登场都坚定。
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的脆响,像薄冰被烙铁熨过。
那声音很轻,却穿透炮火,落进四人耳里。
血裔的瞳孔在寒风里缩成银针,却映出从未有过的澄澈――
那不是猎物的惊惧,不是逃亡者的警惕,而是猎手的守护欲。
他抬手。
指尖尚残留敌人热血的余温,在半空轻轻一捻。
那滴血珠被寒风瞬间冻成细小的红宝石,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他轻轻一弹。
红宝石随风甩向身后,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更小的红洞。
“四根钢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