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未知的陌生的敌人,拉尔夫后颈上的狼毫根根倒竖。
太过未知了――
不知道他会晶体化、雾化,还是把关节折叠成刀刃;
不知道那层金属皮下是否还藏着第二套骨骼,或者整条脊柱就是一把可抽出的软剑。
每一个可能性都是一条岔路,每一条岔路都通往死亡。
唯一无需判断的是战力。
后背那道仍在翻卷的血口,用灼痛告诉拉尔夫:
至少20级!
甚至是不比自己差的将军级!
伤口边缘残留的粒子还在侵蚀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电流通过湿木。
更诡谲的是,此人刚才混在普通士兵里,气息稀薄得如同影子。
连战场感知网都把他当成“背景噪音”――那些杂乱的呼吸、无意义的心跳、被忽略的脚步,全都成了他的掩护。
直到刀芒贴体,才猛地升格成刺目的“死亡信号”,像有人把音量从0突然拧到爆裂档,而耳机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这种隐蔽,不是技巧。
是存在方式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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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战场上,拉尔夫的记忆被疼痛倒卷――
十二岁。
西伯利亚幸存区边缘,雪原与辐射风暴的交界处。
他揣着半块黑面包、一把缺口匕首,独自踏上南下的冰轨列车顶。
身后是白雪皑皑的斯拉夫大区,身前是未知的废土荒漠。
冷风灌进衣领,冻得他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十四岁。
少年用冻裂的脚趾丈量荒野。
啃过树皮,喝过酸雪,睡在变异兽挖空的腹腔里取暖。
有一次,他钻进一头死去的巨熊腹腔,腥臭的血肉糊了一身,却暖和得像母亲的怀抱。
那夜他梦见故乡,梦见木屋里的炉火,醒来时满脸是泪,泪痕冻成冰壳。
十七岁。
为换一发子弹,瘦弱的拉尔夫替商队连夜挖过三公里排水沟。
铁镐砸在冻土上,震得虎口开裂,血渗进冰碴,天亮时双手肿得像馒头。
但他拿到那发子弹,用它猎到第一头变异兽,吃上第一口热气腾腾的血肉。
十八岁。
为抢一瓶净水,与成年荒野民对赌割指。
赌桌上摆着刀,对方笑他毛都没长齐。
他一刀下去,小指齐根而断,血喷在桌上,他却连眉都没皱。
赢下一指,也赢下第一把像样的短刀。
那刀他一直留着,挂在腰间,直到今天。
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