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齐第一个冲上来,不是拥抱,而是死死攥住颜夙夜的胳膊,手指掐得皮肤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血丝,声音抖得厉害:
"夜鸦...以后我们就叫你夜鸦!不是啥长官,不是啥爵爷,就是咱弟兄之间的称呼!
你就是咱的主心骨!"
缺耳朵壮汉也围上来,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颜夙夜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半步:
"对!夜鸦!青柳大人不在,你就是咱的执政官!
咱这条命,以后交给你!你说咋打就咋打!"
"夜鸦小哥..."圆脸士兵挤过来,锦官城口音混着哭腔,鼻子一抽一抽的,手爪子死死攥住颜夙夜的袖口,大鼻涕抹在上面,夜鸦微微一僵。
"先前...先前我们以为遭执政官甩了,跟群没得爹妈的野嘎嘎一样,在雪地里头乱窜,凄惶得板...是你龟儿硬是把我们当人待,不丢下我们,带起我们杀出条血路...老子...老子以后跟定你了!"
颜夙夜看着他们,心里头一热。
前世他虽跟乐齐不熟,但知道这瘦猴是颜天将军的死忠粉。
这些外编士兵,半小时前还蔫头耷脑、眼神涣散,现在一个个眼里冒光,腰杆挺直了。
是自己人,就得团着,不能散――这就是夜鸦最朴素的念头。
颜青柳不在,他得顶上去,变成这根"主心骨"。
"夜鸦..."他自己喃喃出声。
这本就是他上一世的称号,重活一世,又叫回来了。
他抬眼望天,辐射云层厚重,啥也看不见,既看不见「命途星轨」,也感受不到「鲜血长河」的召唤。
但他本能地察觉出,这依然是某种命运使然,是「星轨齿轮」咬合的必然,也是「血河汹涌」的收束。
拉尔夫带着十几个猎人后备队大步走过来,皮靴踩得积雪"嘎吱"作响。
他脸上堆着笑,伸手重重拍在颜夙夜肩头,力道大得发麻:
"小子,干得漂亮!先去休息,好酒好肉备着,好戏还在后头!"
乐齐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挤上前,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拉尔夫大人...那...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您答应过的...通行许可..."
拉尔夫笑容没变,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神却倏地冷了:
"走?急啥?瞧瞧你们这狼狈样,衣不蔽体,弹药见底,出去就是送死。
不如留下来,看我怎么收拾那畜生。
完事儿了,我亲自给你们发赏,议会点、装备、药品,一样不少!"
他转向乐齐,语气熟络得近乎亲切,伸手想去拍乐齐的肩膀:
"你这瘦猴挺机灵,反应也快,有没有兴趣加入猎骨者?
跟着我,比跟着什么李阀有前途!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当「玄羽银卫」的联络人强?"
乐齐脸瞬间惨白,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大人,我们...我们还有紧急任务在身,必须得...必须得过境...求您..."
"不行!"拉尔夫打断,笑容彻底没了,硬邦邦砸下两个字,
"我说了,留下!"
他身后,其他猎人"哗啦"一声围上来,枪栓拉得震天响,黑洞洞的枪口肆无忌惮地指向众人胸口、后背。
那些猎人眼神不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只要一声令下,立马就能把这十五人打成筛子。
缺耳朵壮汉拳头捏得"咔咔"响,脖子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