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程曜痛呼一声,捂着后脑勺恼怒地回头。
程寅生正黑着一张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然后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从孩子身边用力扯开。
程曜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浑话被沉家哪个大人听见了,心虚地左顾右盼,可周围明明只有他哥在附近,连那个沉家大小姐都不见了。
他不满地抱怨:“哥!你干嘛打我?我就逗逗他玩而已!再说了,他本来就没爸,我说说怎么了……”
程寅生脸色更冷,眸子里凝着寒冰,沉声道:“程曜,你要是闲得发慌,就给我滚回公司去,把那份并购案的细节再核对十遍!”
程曜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弄懵了,一脸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上心。
但他从小就对这位威严的兄长心存敬畏,此刻被他的气势慑住,也不敢再顶嘴,只能气哼哼地揉了揉后脑勺,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客厅。
小宝踩着单车,感觉到身后那令人安心的稳定力量突然消失,心里一慌,车身立刻失去平衡,猛地朝着一边歪倒。
“啊!”小家伙吓得叫出了声。
好在程寅生反应快,跨步上前,稳稳地将即将摔倒在地的小宝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小宝惊魂未定,紧紧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眼睛红红的。
他用手背胡乱揉着眼睛,鼻腔发酸,一股委屈和依赖的情绪涌上心头,带着哭腔小声地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声轻唤,男人无法回应,也不能有任何异常的反应,他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柔软的小身体,将脸微微侧开,背对着客厅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不怕,下次小心一点。就算摔跤了也要坚强,你是小男子汉,对不对?”
他说着,又分享了一句经验:“骑单车本来就是要多摔几次才能学会的。”
“嗯……小宝知道了。”小家伙闷闷地应了一声,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和轻拍,心里的害怕渐渐散去,只是依旧赖在他怀里,舍不得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庭院另一侧的廊柱阴影下,沉祈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将刚才这一幕尽收眼底,眼里对这个的男人的不喜和烦躁毫不掩饰。
他从来就不在乎程寅生到底是不是那个男人,可是如果他胆敢再次将西西拖进危险的漩涡,或者让她像之前那样伤心欲绝……
沉祈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真的不会放过他。
……
晚餐,餐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不仅有几道地道的粤式大菜和精致的淮扬菜,还特意准备了几样颇具风味的泰国菜,以照顾客人的口味。
席间觥筹交错,两位老友兼生意伙伴相谈甚欢,从旧日趣事聊到当前经济,气氛融洽。
温迎专注地照顾身边的小宝,不去参与男人们的话题。
然而,程父的目光却似乎总有意无意地飘向她,酒过三巡,这位程家主忽然笑呵呵地将话题引到了温迎身上。
“老沉,你这女儿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欢,漂亮,懂事。”
程父夸赞道,状似随意地问,“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啊?这么优秀的姑娘,追求者肯定不少吧?
温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眉蹙起。
沉父打了个哈哈,笑道:“孩子不着急,我和她妈还想多留她在身边几年呢。”
程父却仿佛没听出婉拒之意,继续笑道:“哎,女孩子青春宝贵,遇到合适的还是要早点考虑。你看我们家寅生,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个人问题一直没着落。我这个当父亲的,看着也着急啊。”
他说着,目光在温迎和程寅生之间扫了扫,意思不而喻。
餐桌上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瞬。
温迎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继续给小宝喂了一口汤。
就连一直埋头吃饭的程曜都忍不住抬头,诧异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又偷偷瞟了瞟温迎,心里嘀咕:
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乱点鸳鸯谱?
沉祈月放下酒杯,直接开口道:“程伯伯说笑了。我们家西西暂时不考虑这些。而且,”
他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回绝,“我和爸妈都希望西西能一直留在家里,我们沉家养得起她,也护得住她。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人,还是算了吧。”
程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深深地看了沉祈月一眼,又瞥了一眼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程寅生,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岔开了。
程寅生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程父说出那番话时,他冰冷的目光扫向了旁边的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