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程曜面前的矮几被他一掌拍得震了震。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场中正在绕场接受欢呼的19号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了一句。
“哦?真不巧。”司冬霖轻飘飘地开口,语气得意,随手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一张押注号码牌丢在桌面上。
赫然是19号。
程曜看着那张号码牌,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难看。
他暴躁地将自己手中那张8号的号码牌撕得粉碎,啐了一口:“什么垃圾马!这也配叫赛马?无聊透顶!”
发泄完,他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程寅生:“哥,你押了哪个?该不会也……”
程寅生这才不紧不慢地,将一直放在膝上的手抬起,指间夹着一张同样的号码牌,轻轻放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19号。
“哇!哥!还是你厉害!你也押中了!”
程曜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脸上阴转多云,但随即想到司冬霖也押中了19号,那份喜悦又打了折扣,变得有些憋闷。
而就在这时,下层看台方向,传来一声清越明亮的欢呼:
“耶——赢了赢了!27号是第三名!前三诶!”
是温迎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兴奋地指着场中一匹枣红色的马,那匹马刚刚以第三名的成绩冲过终点。
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仿佛刚才那场关于19号和8号的激烈角逐与她无关,她只为自己的27号挤进前三而雀跃不已。
阳光洒在她明艳的笑脸上,那抹红色在绿茵场的映衬下,鲜活灵动得惊人。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赛马带来的简单快乐中,忘记了所有的试探、愤怒和心碎。
白季恪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冷峻的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夸赞:“哇,我们西西真厉害,第一次押就中了前三。”
她此刻的模样,耀眼,鲜活,充满生机,美得惊心动魄。
她不知道,她这副全然放松、发自内心快乐的样子,落在某个男人眼中,是比任何刻意为之的亲密,都更加致命的诱惑,也是更加残忍的凌迟。
那个男人需要多么可怕的克制力,才能按捺住冲下去,将她狠狠拥入怀中、藏起来,只许自己一个人看的冲动。
司冬霖冷冰冰地睨了旁边神色依旧平静、但周身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的程寅生一眼,心中那股恶意的畅快感再次升起。
他不再理会包厢内微妙的气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下层看台走去。
他径直走到温迎身边,故意伸手扯了扯她一缕垂落的卷发,语气恶劣地调侃:“第三名而已,狂个什么劲儿?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自己手中那张19号的号码牌,挑眉:“看见没?这才是赢家。”
温迎正高兴着,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不满地瞪向他,红唇微撅,正要反唇相讥。
然而,她的余光,却在此刻瞥见了上层贵宾包厢出口处,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正步履沉稳地朝外走去。
他目光平视前方,从始至终,没有朝她这个方向,哪怕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仿佛她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刚刚那点微弱的光亮和热度,瞬间在她眼中熄灭。小野猫竖起的皮毛和锋利的爪子,瞬间蔫了下去。
她呆呆地坐回了椅子上,眼神里的光彩褪去,只剩下空茫的失落和深沉的疲惫。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瞥中被抽空了。
司冬霖将她瞬间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咬了咬后槽牙,心头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再次窜起,恨不得揪着她的耳朵骂醒她。
但看着她骤然黯淡下去的神色,那点怒火又化成了烦躁。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把拽住温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起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