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香江最大的沙田马场。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绿茵茵的赛道上,香江国际赛马嘉年华正进行到关键场次,看台上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高级会员看台区域,视野绝佳,却也更为矜持。
衣冠楚楚的绅士名媛们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投向场中蓄势待发的骏马,或手中写着赔率的精美卡片。
在这片以低调奢华为主调的风景中,一抹正红色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引人注目。
女人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情绪。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无袖连衣裙,短款设计,裙摆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大腿中部,既不会过于轻佻,又最大限度地展现了那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腿。
头发是半扎的卷发,右侧鬓角别着一枚正红色布艺花朵发饰,与裙装色彩呼应,柔化了冷艳的红裙气质。
妆容明艳,唇红齿白,脚上那双一字带细高跟凉鞋,将她本就漂亮的脚踝和涂着鲜红丹蔻的莹润脚趾衬托得愈发精致。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成为焦点,或者说,她刻意将自己置于焦点之中。
那双交叠的长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以及那只悬在半空、随着她无意识轻晃的细高跟鞋,又像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牢牢吸引着看台上不少权贵子弟或明或暗的视线。
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西装外套轻轻落在了她的腿上,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思的风光。
白季恪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蓝眸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
他眉头微蹙,倾身靠近她一些,“西西,今天怎么突然想来看赛马了?以前不是嫌吵,又说看不懂吗?”
温迎浑不在意地动了动腿,似乎对盖上的外套有些不满,但也没掀开。
脚上那只本就挂得不牢的高跟鞋,随着她晃脚的动作,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想来就来了呗。”她语气随意,带着点娇慵,“最近……有点无聊。你呢,最近忙吗?”
这边的沙田马场以及相关的赛事运营,很大一部分股权和实际管理权都在白季恪手中。
这是当年司老爷子去世时,留给这个身份尴尬的小儿子为数不多、但打理好了也足够丰厚的遗产之一。
白季恪弯腰,动作自然地捡起那只掉落的细高跟鞋,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帮她重新穿好。
“不忙。”
他抬起头,蓝眸专注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语气认真,“只要你找我,我随时都有空。”
温迎闻,红唇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像是被取悦了。
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白季恪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又软又糯:“小舅舅,你真好……”
白季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但他很快将这点异样压了下去,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背,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侧后方更高一层的贵宾包厢区域。
那里的玻璃幕墙后,隐约坐着几个人影。
白季恪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身影的主人似乎也若有所感,目光穿透玻璃,遥遥地投了下来。
四目相对,隔着喧嚣的人群和遥远的距离。
白季恪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他心头一凛,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不太明白西西为何会让他留意这个男人的行踪,甚至“恰好”安排在今天同一场赛马会。
但他知道,今天的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因那个男人而燃起的无法宣泄的怒火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