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在院子里,没什么目的地踢着石子,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既搞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说了多少蠢话;又还生着周玉徵和那个俞诗瑶不清不楚的气;
更恼火的是,昨晚稀里糊涂的,好像又让那个男人占了便宜。
各种情绪堵在胸口,憋得她难受。
“靠!”
她忍不住低声飙了句脏话,惊飞了旁边枯枝上歇息的两只麻雀。
天色不知不觉又阴了下来,零星飘起了几朵雪花。
一条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突然从后面轻轻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迎吓了一跳,这才惊觉自己发呆好久了,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没察觉。
周玉徵替她拢了拢围巾,遮住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和脸颊,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外面冷,回去吧。”
他说着,自然地将她一双冻得冰凉通红的小手握住,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头,朝着她的手轻轻哈着热气。
他的动作那样自然,眼神那样专注温柔。
温迎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她真是受不了这男人这副样子!
看起来深情款款、温柔体贴,演技好得去演电视剧都能拿奖。
来条狗被他这么看着、这么捂着,恐怕都得陷进去,找不着北!
她心里又酸又涩,又恼又乱,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只冷冷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无聊!”
周玉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伸出去想拉住她的手缓缓垂下。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
下午的时候,就在温迎心绪不宁地窝在炕上陪小宝玩玩具时,张秀燕又来了,这次,她手里提着一个……盒子。
“太太!”张秀燕一脸兴奋地把盒子递过来。
温迎疑惑地接过,入手还挺沉。
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个直径足有八寸的奶油蛋糕。
蛋糕中央和四周,满满当当地点缀着一颗颗草莓,草莓上还撒着细细的糖霜。
“这、这是……?”温迎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秀燕笑着解释:“蛋糕店那边说,新鲜的草莓运过来费了点周折,所以下午才做好。我一拿到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您看看,这是不是您要的草莓蛋糕?”
温迎:“……!!”
草莓蛋糕!天呐!她昨晚到底是说了多少啊!连草莓蛋糕都点名了?!
小宝已经彻底疯了,趴在炕沿,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蛋糕盒子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妈妈!蛋糕!草莓!好漂亮!小宝要吃!”
今天一天之内,糖葫芦、烤红薯、栗子、炸鸡、汽水、现在又是这么大一个奶油草莓蛋糕……
对小宝来说,这简直是国宴级别的享受。
是他短短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看着眼前这个蛋糕,再想到早上那一堆东西和炸鸡,温迎心里那点怪异感和隐约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么大的蛋糕,他们娘俩加上周玉徵也根本吃不完。
冬天的天黑得早,等温迎切了大大的一块蛋糕,送给忙活了一天的张秀燕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温迎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新雪,慢慢地往自家的平房走。
冬夜的天黑得彻底,远处零星几盏路灯的光晕,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踩雪的声响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在她快要走到院门口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紧挨着自家平房外墙的那条狭窄巷子深处,似乎有一团跳动的橘红色火光。
温迎的脚步顿住了。
虽然地上覆盖着积雪,但巷子里堆着些杂物,旁边又是木质的老旧院墙,万一火星被风吹出来,引燃了什么,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