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马尔科的人。

四个，都背着自动步枪，两人一组，抬着两个木箱。

箱子看起来不轻，压得抬箱人脚步发沉。

是那些没发完的枪和子弹。

托姆眼睛眯起来。

他看着那四人抬着箱子，没走正路，而是拐向市场后侧，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皮卡和越野车，是蝮蛇的车队。

四人把箱子塞进一辆皮卡的后车厢，盖好帆布，用绳子扎紧。

然后其中两人爬上车厢守着，另外两人走回市场。

整个过程很快，不超过三分钟。

但托姆看得清楚，那两个箱子里，至少还能装十把枪。

他手指在枪身上敲得更快了。

机会。

铁门第三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人多，有十几个，都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手里端着m4或ak。

是马尔科堂口的人。

他们簇拥着两个人：马尔科，和那个戴眼镜的账房。

马尔科边走边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

眼镜男跟在他身后半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账本。

一行人径直走向车队，分头上车。

引擎陆续发动，车灯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

托姆立刻压低身体，示意身后的人也全部趴下。

车灯扫过他们藏身的车堆，在烧焦的金属骨架间拖出长长的影子，但没有停留。

车队开始移动，三辆皮卡，两辆越野，排成一列，朝着与托姆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

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渐渐远去。

市场门口，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那扇铁门还虚掩着，门缝里的电石灯光已经灭了，大概是里面的人走时吹熄的。

托姆又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远处又传来两次零星的枪响，一次在东，一次在北。

还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但很快都被风声吞没。

其他队伍开始内讧了，或者说，开始重新分配那少得可怜的武器了。

托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米克，莉娜，带人下来。”他对着黑暗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边的人听到。

很快，两侧废墟和仓库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米克和莉娜带着人猫腰跑回来，重新聚在车堆后。

“队长，刚才那是……”米克喘着气，眼睛还盯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马尔科把剩下的货拉走了。”

托姆说，“但车里肯定不止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两箱。他堂口的仓库，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我们要追？”莉娜问。

托姆摇头：“不追，我们吃不下他整个堂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市场西侧，刚才第一阵枪响传来的方向。

“我们先吃小的。”

他挥手，二十一个人跟在他身后，

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贴着废墟的阴影，朝西侧摸去。

两百米并不远，但在满地碎石和倒塌墙体的废墟里，走起来很慢。

托姆让所有人都把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枪声响起的地方，是一片半塌的居民区。

三层楼的砖混结构，一楼全塌了，二楼三楼还勉强立着，但外墙布满裂纹，窗户全碎。

托姆在拐角处停下，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他探头看了一眼。

街对面，一栋楼的一楼门洞里，躺着两具尸体。

都是男人，一个仰面朝天，胸口三个弹孔，血已经凝固发黑。

另一个面朝下趴着，后脑被开了个洞，脑浆流了一地。

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和一把沾满血的消防斧。

但没有枪。

托姆对米克做了个手势。

米克会意，端着枪，猫腰快速穿过街道，蹲到尸体旁检查。

十秒后，他抬头，对托姆摇头。

枪被拿走了。

托姆皱眉。

他示意队伍继续往前。

又走了五十米，在另一栋楼的废墟后面，他们找到了第三具尸体。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靠坐在断墙边，脖子被割开，血染红了胸前破旧的t恤。

她眼睛还睁着，望着漆黑的天。

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

托姆走过去，蹲下身，掰开她已经僵硬的手指。

是半块压缩饼干。

他沉默了几秒，把饼干塞回她手里，站起身。

“是八队的人。”莉娜在旁边低声说，“我认得她，登记时排我后面两个。”

“枪呢？”托姆问。

莉娜摇头：“不见了。”

托姆抬头，扫视周围。

这片居民区不大，大概七八栋楼，但地形复杂，废墟堆得到处都是，藏十几个人很容易。

刚才的枪声，应该是有人抢走了八队分到的那两把枪。

但抢枪的人是谁？是八队内讧，还是别的队黑吃黑？

他正在思考，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托姆立刻抬手，所有人同时蹲下，枪口指向声音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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