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德少校带汉克斯离开会议室,沿着走廊往生活区走。
走廊里的灯光比指挥区暗一些,有些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劳德走在前面半步,脖子上的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发紫。
“澡堂在b区。”劳德开口,声音有点哑,“理发的也在那边。”
汉克斯没说话,只是跟着,两人拐过两个弯,来到一扇双开门前。
门是绿色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暗红的铁锈。
劳德少校用力推开门,热气裹着肥皂味涌出来。
澡堂不大,
左右两排莲蓬头,一共八个。
地上铺着防滑的格子垫,边角发黑。墙上贴着白瓷砖,缝里长着霉斑。
最里面有个大池子,水是浑浊的灰白色,表面漂着一层泡沫。
这会没人。
“我让人把衣服放那边柜子。”劳德指了指墙边一排铁皮柜,
“毛巾和肥皂在架子上。二十分钟后我在门口等你。”
汉克斯点点头,开始脱衣服,作战服湿透了,黏在皮肤上不好脱。
他先把战术背心卸下来,挂在旁边的挂钩上,接着是上衣,纽扣一颗颗解开。
布料撕开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汗和血把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他把衣服团成一团,扔进墙角一个写着“待洗”的塑料筐。
裤子也差不多,脱下来时大腿外侧的擦伤又被扯开一点,渗出血丝。
汉克斯看了一眼,伤口不深,边缘发白,是泡久了。
强健属性在起作用,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温热感,那是细胞在修复。
最后是靴子和袜子。
脚底磨出了水泡,有几个破了,流着清亮的液体。
他把袜子卷起来塞进靴筒,光脚踩在地砖上,砖面冰凉,但挺干净。
汉克斯走到莲蓬头下,拧开阀门,热水冲下来,砸在头顶,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仰起脸,让水直接打在脸上。水温偏高,烫得皮肤发红,但舒服。
汗、血、泥,混在一起从身上冲走,在地漏处打着旋流下去。
他挤了点肥皂,是军用的那种,灰色块状,没什么香味,但去污力强。
搓出泡沫,从头到脚抹一遍。
头发里结着血块,他用力抠,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洗了大概十分钟,水开始变温。
汉克斯关掉阀门,走到架子前拿毛巾擦干身体,伤口碰到粗糙的布料,有点刺痛,但还能忍。
柜子上放着送来不久的作战服。
他拿出来抖开,是标准的陆军迷彩,布料厚实,臂章和胸标的位置是空的。
还有件绿色的短袖t恤,一条内裤,一双新袜子。
汉克斯穿上衣服,作战服有点大,肩宽合适,但腰身松。
他把腰带扣到最里侧的孔,勉强固定住,裤腿也长,卷了两折,露出靴口。
走出澡堂时,劳德正靠在对面墙上,看了他一眼,“再剪个头发吧。”
理发室在隔壁,门开着。
里面就一把椅子,一面镜子,墙上挂着一块白布,上面沾着发茬。
理发师是个老兵,看着五十多岁,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
他穿着旧军装,没军衔。
“坐。”老兵指了指椅子。
汉克斯坐下,老兵把白布抖开,围在他脖子上,用别针在颈后固定。
“怎么剪?”
“寸头。”汉克斯说。
老兵没再多问,打开推子。
推子是老式的,插着电线,冰凉的刀头贴着头皮,从后往前推。
头发一簇簇掉下来,落在白布上,有些掉进领口,扎得痒。
汉克斯从镜子里看着自己。
头发变短,露出额头。
额角那道磕在方向盘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像条虫子趴在那里。
他脸色还是白,眼圈发黑,但眼睛里有神,那种熬久了但还没垮的神。
推子从左边推到右边,鬓角推干净,露出青色的头皮。
老兵手法很利索,不到几分钟就推完了,用刷子扫掉脖子上的碎发,
然后拿剃刀,在皮带上蹭两下,开始刮发际线,刀片贴着皮肤刮过去。
老兵的手很稳,把边缘修整齐,最后用湿毛巾擦一遍,解开白布。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