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决定今晚动手。
他不想再等了,在京市耗了这么多天,手下的兄弟都开始怨声载道了起来。
天黑以后,刀疤带着两个手下开车出了废弃厂房。
面包车摸黑驶上公路,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进夜色里。
车里三个人都没说话,刀疤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被月光照得发白路面。
手下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往外看,注意有没有被人跟梢。
另一个坐在后排,怀里揣着根铁管,抱得紧紧的。
车子在周时砚家的胡同附近停了下来。
胡同周围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一小摊水渍。
刀疤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根铁管,塞进袖子里。
铁管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他打了个哆嗦。
手下拉住他的胳膊,“大哥,你真要动手?这可是京市,万一出了事,我们谁都跑不掉。”
刀疤甩开他的手,“你要是怕了,就滚回去。”
那手下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另一个坐在后排的没吭声,只是把铁管握得更紧了。
刀疤翻墙进了院子。
围墙不算高,他一跃而上,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还是惊动了邻居家的狗。
那只狗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刀疤蹲在墙根,一动不敢动。
狗叫了一会儿停了,大概只是虚惊一场。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
风从墙头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刀疤站起来,轻手轻脚摸到苏叶草的房间窗外。
里面的窗帘拉着,透不出一点光。
刀疤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片,锋利的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怕惊醒里面的人,所以刀片拨动窗栓的动作很轻。
窗栓动了。
刀疤松了一口气,刚要伸手推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刀疤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没有回头,甩开手里的刀片,转身就跑。
几步冲到墙边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哪里还顾得上疼,爬起来就跑。
周时砚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着地上那把掉落的刀片,他没有追。
周时砚今晚没有睡意,在院里抽烟,刚好听见了动静。
他本来可以追上去,但他没有。
但是他怕动静弄得太大,惊着苏叶草。
她这些天好不容易睡踏实了,他不想让她再害怕。
周时砚把刀片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衣兜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痕迹,然后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门。
刀疤跑回车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在抖。
他把车门拉上,“走!快走!”
手下发动车子,面包车在夜色里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大哥,怎么了?”副驾驶的手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