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草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来覆去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时砚开口,“他这辈子走错了路,最后能悔悟也算没白活。”
苏叶草把纸条折好,“他一家子,散的散没的没。”
周时砚说,“路是自己选的,他选了那条路,就得担那个后果。”
苏叶草把纸条收好,放在抽屉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扔了不是,留着也不是。
周时砚提议,“葬礼咱们不去了吧,有些恩怨人死了就了了。但去送他,没必要。”
苏叶草点头,“我知道。”
晚上,苏叶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时砚搂着她,“还在想孙耀祖的事?”
苏叶草叹气,“不是,只是觉得人生无常。他当年多风光,开着养生会所穿西装打领带。这才几年,人就没了。”
周时砚很认同,“风光的时候,谁想到有今天。”
苏叶草靠在他怀里,“时砚,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周时砚想了想,“图个心安吧。活着的时候不亏心,走的时候不留遗憾。”
苏叶草抬头看向他,“那他呢?他留遗憾了吗?”
周时砚嗯了一声,“应该是有遗憾的吧,所以他写了那封信。”
苏叶草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那封信就在抽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人最后的心声。
陆瑶从香市逃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不敢去火车站,怕被查到,只能搭长途汽车。
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往北开,她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到了一个县城就换车。
有时候半夜下车,找不到旅馆,就在汽车站的候车室里坐一夜。
候车室的长椅又硬又凉,她裹紧外套缩成一团,听着旁边的鼾声和咳嗽声,一夜一夜睡不着。
她本来在监狱里就瘦,现在更瘦了。
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衣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她有时候在路边水坑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愣了一下才认出那是自己。
她恨!恨苏叶草,恨周时砚,恨所有让她落到这一步的人。
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怕被抓回去,怕再进那个地方。
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死也不要再回去。
她要去找三哥!三哥能救她!
三哥是副师长,有办法。
三哥上次能把她弄出来,这次也能。
长途汽车又开了一天一夜。
陆瑶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不知道三哥会不会再见她,但她没有别的路了。
除了三哥,没人能救她。
长途汽车开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陆晨所在的城市。
陆瑶下车的时候又饿又累,扶着车站的柱子站了好一会儿。
从香市逃出来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把陆晨之前给她的钱花的差不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