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姚博反手锁上门,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姑父!这次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真没想到……那小子命这么硬,那样都摔不死他,现在飞机也没完全毁掉,他们要查数据……一旦查出来,我就全完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男人此刻脸色阴沉,看着跪在地上不成器的外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斥: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留下这么大的尾巴!”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现场,而且还亲眼目睹了。
姚博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也顾不得擦:
“姑父,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查出来了,您……您也脱不了干系啊!”
宁数峰眼神一厉,声音冰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姚博浑身一颤:“不敢!姑父,我只是……只是提醒您,所长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了。您作为副所长,资历能力都是所里顶尖的,接任所长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件事万一闹大了,成了您的污点,那……那岂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宁数峰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身边那个……从内蒙来的,叫巴特尔的傻大个,他现在人在哪里?”
姚博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精光:“在!他在外面等着,姑父,您的意思是……”
……
医院。
独立的单人病房内,男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额角缠绕着洁纱布,衬得他失血后苍白的脸色更加清冷。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双平日里深邃的黑眸,此刻却像是失去了焦点,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显得格外脆弱,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失去了生气和灵魂。
祁树清提着从医院食堂打包来的饭菜,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周玉徵睁着眼,立刻松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走上前:
“玉徵,醒啦!太好了,真是福大命大。你可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饿不饿?我给你打了点粥和小菜,你先凑合吃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打开。
然而,周玉徵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祁树清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试探着伸出手,在周玉徵眼前晃了晃,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祁树清的脸色瞬间变了,他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凑到周玉徵眼前,声音惊恐:
“玉……玉徵?你看得见吗?这是几?你告诉我,这是几?!”
周玉徵依旧毫无反应,脸色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薄唇紧抿,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不好啦!医生,医生!快来啊!”
祁树清跳起来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大喊,“病人……病人他眼睛看不见了!他瞎了!医生!!”
他的叫声立刻引来了值班医生和护士,一阵兵荒马乱。
就在医生急匆匆赶到病床前,准备进行检查时,一直躺着的男人却突然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哎?玉徵!你去哪儿?你眼睛看不见别乱跑啊!”
祁树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连忙追上去。
周玉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朝前走着。
祁树清看着男人那孤寂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的医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医生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
医院值班室内,两位值班护士听到门口的动静,同时抬头。
看见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都愣了一下。
男人额上还缠着渗了点血丝的纱布,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薄唇紧抿。
她们认得他,是今天迫降重伤被送来的那位京市来的试飞员军官,身份特殊。
见他一不发地径直走向放在墙角的电话机,两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出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