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淮筷子一撂,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真让你这么说的?”
陆时均‘嘿’了一声,捧着碗开始看热闹。
陆时冶点头“她脚崴伤了,你没去卫生所不知道,脚踝红肿不堪,走几步路都疼得难受。”
话里话外,隐隐指责陆时淮不知道心疼沈沧雪。
陆时均瞟一眼姐姐,没见她拦着,暗戳戳地说
“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伤了脚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对你们文工团的来说。
我记得好些高难度动作,那什么半空翻跟斗、原地转圈圈什么的,可都得用到脚。
对了,你别忘了给沈同志请几天假。”
陆时淮知道轻重,强压下不快,拿筷子戳着碗底
“带伤排练,是对她自己、也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等会儿吃过饭,我去找她说说请假的事。”
陆时冶轻声道“你专心忙文工团的事就是了,沧雪那儿,有我看着呢。”
陆时均心底‘哦豁’一声,心说还是头一回见陆时冶态度强势,堵得陆时淮都说不出话。
他乐得看热闹,在旁撺掇着
“就是啊,老三,你一个副团,什么事都要管,哪儿抽得出空?
老四是医生,照顾病人是应该的,你放心就是了。”
陆时瑜钩着棉鞋,就看陆时均来回搞事,陆时淮占上风,他就替陆时冶说话。
陆时冶占上风,他就反过来帮陆时淮打压陆时冶。
陆时瑜看不过眼,正想一巴掌拍在陆时均后脑勺上。
陆时淮和陆时冶面面相觑后,默契开始针对陆时均。
陆时淮趁陆时均没注意,一把扯开他的军大衣
“姐,我刚就想说了,他背地里偷偷抽烟!啃苹果、跑去周旭家,都是为了散烟味!”
陆时冶推推眼镜“烟抽多了,牙黄嘴臭不说,对身体有很大的坏处,而且难戒。
我给几个常年抽烟的病人看过,都说一天不抽烟,浑身难受。”
陆时均没想到这两兄弟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僵在脸上的表情莫名滑稽。
他吞咽了口唾沫,一点点扭过头“姐你听我解释,我……”
陆时瑜把钩了一半的棉鞋丢到炕上,拽过陆时均的衣领,凑过身轻嗅了嗅。
陆时均退都来不及后退,就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那力道可重,他脑袋差点砸饭桌上了。
幸好陆时淮早有准备,及时把饭菜挪开,都还能吃。
陆时均都不敢去看姐姐的表情,艰难抬起头
“姐,我……”
陆时瑜面无表情“我就问你一句,抽没抽烟?”
陆时均悻悻点了头。
陆时冶安静看着,陆时淮却在旁边熟练地拱火
“姐,我早就劝过他,别抽别抽别抽烟,他偏不听。
唉,也怪我们两个说话没什么分量,又打不过他,拦不住啊”
陆时均暗骂了一句,不就是当着一大院人的面揭他的短?这小子怎么这么记仇?
别的事情都还好,提抽烟这事,分明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半个小时后,陆时均站在下午陆时淮站过的位置,默默裹紧军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姐姐一向心疼他们,没看天一黑冷下来,陆时淮都被喊进了屋。
这会儿把他赶出门受冻,只怕是真生气了。
周旭一出门,就见隔壁灰砖红瓦的平房门口、暗淡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陆时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