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江叙白在沙发上落座,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线条利落的下巴滑落,顺着脖颈的肌理往下淌,隐入胸膛。
有时候真佩服自己这该死的、过于细致的观察力。
沈潇轻咳一声,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屏幕上:“你有没有找其他擅长开方的中医,给江爷爷看看?”
江叙白抬眸,深邃的眼眸透过镜头直直锁住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没有。你不愿意继续给爷爷治了?”
“我擅长的是针灸,在开方这一块儿,略有欠缺。”沈潇说得委婉。
其实上次给老爷子做完最后一次针灸,她就没打算再继续。
江叙白是华丰集团的董事长,身份显赫,想巴结上门的名医多如牛毛,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想离江叙白远一些。
他那样的男人,就像悬在高空的太阳,光芒万丈,却也炽热灼人。
只可远远望着,一旦靠得太近,只会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伤自己。
“沈潇,别妄自菲薄。”江叙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比那些沽名钓誉的老中医,厉害多了。”
沈潇怔怔地看着镜头里的男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夸她的人其实不少,可不知为何,唯独江叙白这句平铺直叙的肯定,让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连忙垂下眼眸,避开镜头里那过于专注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轻了些:“我虽然自认水平不算差,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你的身份,想找一个比我厉害的医生,应该不是难事。”
“我什么身份?”江叙白的目光愈发幽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紧紧盯着屏幕里的她。
沈潇对上他的视线,指尖微微蜷缩,缓缓开口:“……站在金字塔顶端,能轻易左右别人人生的人。”
沈潇的话音落下,视频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叙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瓶身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腹,他却似未察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牢牢锁着屏幕里的人,目光沉沉,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左右别人的人生?”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沈潇,你对我的认知,就只有这些?”
沈潇抬眸看向镜头,却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匆匆移开视线,声音带了一丝艰涩:“不然呢?你是华丰董事长,举手投足都能影响无数人的生计,这难道不是事实?”
“是事实,却不是全部。”江叙白的语气缓了下来,目光柔和了些许,“我找医生,看的从来不是名气,也不是身份背景,而是能不能真正治好爷爷的病。”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屏幕里的身影显得愈发靠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屏幕站到她面前:“这些年,爷爷看过的名医不计其数,方子开了一沓又一沓,腿却一直那样。唯独你针灸之后,他可以站起来,甚至可以走几步路。”
江叙白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沈潇,爷爷很信任你,我也信你。”
沉默片刻,沈潇缓缓开口:“我给江爷爷写了个方子,我拍照发给你,或者你抽空来那一下也行。先配合复健吃半个月,后面我再根据情况调整。”
沈潇原本就不是妄自菲薄的人。
只不过因为面对的是江叙白,她才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他信任自己,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明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沈潇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再去给老爷子号号脉什么的,再确定最后的药方。
点头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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