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晕里,石壁上的石刻如同一卷被尘封的血色秘史,随着文字逐一浮现,每一笔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光庆帝无子嗣,召南胤术师风阿卢建极乐塔求子……”
有人轻声念读,声音发颤,打破了塔底的寂静。紧接着,字句如惊雷炸响:“风阿卢与盈妃私通,盈妃怀其骨肉――(即当今皇帝!)”这个说的是皇上的祖父。
话音落下的瞬间,塔底死寂一瞬,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宗室众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看向皇帝的目光满是震惊与惶然。
继续往下,石刻揭露了更残酷的真相:“事成后,刘可河启动‘铁山崩’,倒转塔、封井、灭口……风阿卢被埋塔底,刻下真相,留罗摩鼎。”
文字之后,是四幅粗犷潦草、却透着刻骨悲愤的图画。
从工匠们挥汗建塔的忙碌,到盈妃与风阿卢在隐秘处私会的缠绵,再到石塔倒转、尘土漫天的倾覆瞬间,最后是风阿卢奄奄一息的惨状――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像是用血泪淬了墨,将满腔不甘与怨毒死死钉在石壁上。
“快看!石刻旁边还有一具骸骨!”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众人举着火把凑近,只见石壁角落一具残破的骸骨,身上还缠着几缕腐朽的丝帛。
不用辨认,众人便已断定,这定是当年的南胤术师风阿卢。
宗室与百官围着石壁,惊叹、震惊、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留意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早已脸色青白交加。
他死死盯着石壁上“盈妃怀其骨肉”的字句,指节攥得发白,龙袍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层被掩盖的身世、被篡改的血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穿他的尊严与皇权,让他从骨子里生出恐慌与暴戾。
他缓缓抬手,冲身后立在阴影里的禁军,不动声色地比了个绝杀的手势。
今日在这极乐塔底,宗室与百官皆知晓惊天秘密,绝不能活着出去!
只要他们葬身此处,真相便会永远被埋在地下,他的皇位与皇权,便能重归稳固。
可禁军却纹丝不动,像是没接收到他的指令一般,依旧垂手立在两侧,目光低垂。
而沉浸在真相冲击中的宗室众人,浑然未觉危险。
为首的一位白发老王爷,正反复摩挲着石壁上的刻字,满脸沉痛与难以置信。
直到片刻后,他才缓缓抬头,想要向皇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皇帝的脸――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皇帝眼底毫不掩饰的狠意与杀意。
老王爷浑身一僵,心头猛地沉入冰窖。
他猛地环视四周,这才惊觉,塔底本就空间狭小,挤满了宗室与少数随行的文武百官,其余的,全是清一色的禁军!
他们被禁军层层包围,插翅难飞!
“陛下……您……”老王爷声音发颤,一步步后退,脸上的沉痛瞬间被惊恐取代。
宗室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顺着老王爷的目光望去,看清了四周禁军紧绷的姿态、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以及皇帝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