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释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这困扰了他半生的\虫,就这么被解决了。
一旁的李莲花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伸手将罗摩鼎轻轻一推,径直推到笛飞声面前,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叮嘱,全然没有半分藏私:“拿去吧。笛家堡的事,你心里有数,处理干净了,记得给我送回来。”
笛飞声没有丝毫意外。
奶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与\虫的秘密,奶糖能清楚一切,作为父亲的李莲花,又怎么会被蒙在鼓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坦然接受了这份默契。
他走上前,双手郑重地捧起罗摩鼎,鼎身的温度微凉,却像是承载着他半生的解脱。
笛飞声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多谢。”
简单二字,道尽了心中所有的感激。
困扰半生的枷锁被解开,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本就不是热络的性子,更何况如今各有要事在身。李莲花要带着芳玑太子与宣妃的棺椁,前往平江府的李家祖坟,让先人入土为安;
笛飞声则要即刻动身,奔赴南疆的笛家堡,了结自己的恩怨,完成对奶糖、对自己的承诺。
两人相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
笛飞声抱着罗摩鼎,大步流星踏出莲花楼,玄色衣袍在风里翻飞,脚步坚定,直奔南而去。
李莲花站在莲花楼门口,看着笛飞声离去的方向,转头对上宴清含笑的目光,眼底满是温柔。
他抬手揽住宴清的肩,语气轻快又笃定:“好了,咱们也该动身了,去给咱们的先祖们,安个安稳的家。”
宴清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小傲娇的模样又浮现出来:“走,本夫人陪你去。”
李莲花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踏上莲花楼,驱动这座精致的楼车,朝着李家旧址的方向缓缓驶去。
奶糖的筹谋,早已按部就班悄然启动,一场针对大熙皇室的舆论风暴,率先在京城席卷开来。
不过几日功夫,“当今皇帝并非大熙正统皇室后裔”的流,便如野火般在京城大街小巷疯传。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但凡有人聚集之处,皆是窃窃私语,流越传越盛,从百姓坊间蔓延至权贵府邸,搅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早前依照宴清江湖小报的模式,朝廷早已设立官报,作为官方发声的唯一渠道,掌控着天下舆论。
可面对这般撼动国本的流,官报却始终保持沉默,未刊发一字一句的表态,这般反常的缄默,反倒让民间流愈演愈烈,平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深宫之中,大熙皇帝看着殿内被摔碎的瓷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却难掩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心虚与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这流并非空穴来风,自己本就不是名正顺的大熙血脉,本就日日担惊受怕,怕身世败露,怕江山不稳。
这才想办法查到了芳肌太子一脉的后代,无声无息地除掉了李家。
如今流直指要害,如同利刃戳中他最大的软肋,让他寝食难安,坐卧不宁,生怕这隐秘被公之于众,自己瞬间沦为天下笑柄,帝位岌岌可危。
屋漏偏逢连夜雨,朝堂之上,恰好藏着心怀异心之人。
宗正明珠的祖父――当朝宗正丞相,本就对帝位虎视眈眈,一直伺机而动,这场突如其来的流,在他眼中,无疑是谋取大权的绝佳契机。
他非但没有出面遏制流,稳定朝局与民心,反而暗中推波助澜,授意心腹在朝野上下大肆散播,将流添油加醋,越传越烈,妄图借着这场舆论风波,搅乱朝纲,趁乱谋取私利,一举将皇帝拉下马。
一时间,京城内外,民间流汹汹,朝堂波谲云诡,一场关乎皇权更迭、血脉正统的权谋之争,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