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望着伏在地上神色恳切的风罄,轻叹一声,终是松了口:“起来吧。我可以留你在身边,可我话先说在前头――我没有半分复国的念头,往后也不会有。你若能接受,便留下;若不能,便自行离去,我不拦你。”
风罄大喜过望,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属下遵命!属下誓死追随主上,绝无二话!”
他刚起身,被按在地上的单孤刀却突然疯了一般嘶吼起来,脖颈青筋暴起,面目扭曲得可怖:“你们都疯了!他不配!我才是南胤皇室后裔!皇位是我的!复国也该是我来做!”
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宗主的体面,只剩下困兽之斗的癫狂。
风罄眉头一皱,上前一步躬身请示李莲花:“主上,单孤刀窃名、构陷同门、祸乱江湖,该如何处置?”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莲花身上。
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单孤刀,眼底只有一片沉寂的凉。
许久,他淡淡开口:“带他回云隐山。”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定了单孤刀最终的去向。
单孤刀猛地一僵,挣扎得更凶,可被数名护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突然扯开嗓子,凄厉地大喊起来,声音里竟掺了几分诡异的得意与刺痛:
“李相夷!你敢带我回云隐山?!你不知道吧――师父临死的时候,还在担心你!”
李莲花浑身骤然一僵,虽然师父的灵魂陪伴在师娘身侧,但是那毕竟是灵魂。
单孤刀看着他的神情,笑得越发癫狂刺耳:
“师父到死都在念着你的名字!他怕你死在东海!他把所有的内力传给我,让我去救你。
你现在敢带我回云隐山?你敢去面对师父的牌位吗?!”
单孤刀还不知道云隐山发生的事,毕竟这事说出来都很奇异,更何况岑婆也不会往出说。
宴清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冰冽:“事到如今,还想用旧事扰他?单孤刀,你真是半点廉耻都没有。”
宴清目光直视着疯癫的单孤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击致命的力道:“可惜你打错算盘了。”
“师父现在就在云隐山,日日伴在师娘左右,安好得很。”
她刻意没有点明是灵魂相守,只淡淡一句话,便足够让单孤刀所有的挑拨尽数落空。
反正等将人带回云隐山,一切真相他都会亲眼看见,此刻多说无益。
李莲花被她稳稳扶着,长睫缓缓垂落,心底那瞬被勾起的刺痛迅速平复下来。
他是亲眼见过师父灵体、亲耳听过师父叮嘱的人,哪里还会被单孤刀这临死前的恶语刺伤。
方才的微怔,不过是骤然被触及师父死亡真相的失神,而非伤痛。
他抬手轻轻按住宴清的手,眼底重归平静温和,转头看向单孤刀时,只剩一片淡漠:“师兄,你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
单孤刀整个人都僵住,像是没听懂一般,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通红:“你胡说!师父明明就死了!怎么可能还在云隐山!李相夷,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拼命挣扎,状若癫狂,可无论如何嘶吼,都再也撼动不了李莲花半分。
风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对护卫吩咐:“堵住他的嘴,莫要再让这逆贼胡乱语,惊扰主上!”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直接拿布团塞住了单孤刀的嘴,顿时只剩下呜呜的闷响,再不能出搅扰。
风罄回身再次单膝跪地,语气恭敬:“主上,一切已处置妥当,随时可以启程云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