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罄瞬间横剑挡在单孤刀身前,剑身绷得笔直,周身内力激荡,连殿内的烛火都被压得明灭不定,满眼都是如临大敌的戒备。
他很清楚眼前这人是谁――那是横扫江湖的李相夷,即便沉寂中毒,那份剑意与气场依旧足以让任何高手心惊。
单孤刀却僵在宝座之上,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的两人,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万圣道总坛隐秘至极,连江湖各大门派都无从探查,你怎么可能进来!”
他布局数年,藏得如此之深,怎么会被李相夷直接堵在了核心腹地?
李莲花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步伐很慢,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
宴清紧紧跟在他身侧,轻轻扶着他的胳膊,能清晰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克制地发颤。
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伤,不是痛,是被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与恶意,气到了极致。
那双向来温柔含笑的眼,此刻翻涌着猩红的怒意与失望,每一步都像踩在单孤刀的心口。
停在殿中三尺之地,李莲花忽然抬眼,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淬着冰:
“师兄,好久不见呀。”
“你可真是……害得师弟,好苦啊。”
一句“师兄”,喊得平静,却藏了期盼、信任、等待,最后尽数变成刺骨的寒。
单孤刀被那双眼看得心头一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怕过,怕李相夷复仇,怕自己的阴谋败露,怕多年筹谋毁于一旦。
可下一秒,他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李莲花,看着他眼底通红的怒意,那点恐惧竟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理直气壮。
事已至此,被发现了又如何?
他早已不是那个四顾门的副门主,他是万圣道宗主,手握势力,布下大局,何须再怕?
单孤刀猛站起挺直脊背,从宝座上走了下来,脸上再无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阴鸷的冷笑:
“苦?李相夷,你有什么资格说苦?”
“你天生天资绝世,一出道便登顶江湖,人人敬你捧你,连你口中的妻子都能失而复得――你苦在哪里?”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语气里满是扭曲的怨毒:
“我不过是推了一把流,我不过是想让你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我就是嫉妒你,你生来拥有一切,我便要你失去一切!”
“爱你的师父,你的妻子,你的四顾门,我就是要看到你众叛亲离。”
“如今你找上门来,正好――”
单孤刀抬手,门口突然涌进来很多万圣道的门众,把宴清和李莲花团团围住。
“今日,我便让你彻底留在这万圣道总坛。
让所有人都知道,李相夷,真正死了!”
殿内烛火骤缩,李莲花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惧,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寒。
他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单孤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从记事起便认你做师兄,功法、资源、信任,我什么都给你,你到底在嫉妒什么?”
“嫉妒什么?”单孤刀仰天大笑,笑声刺耳又癫狂,“我嫉妒你生来便是天才!嫉妒所有人都只知李相夷,不知我单孤刀!
嫉妒你随手便能得到我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你是天上月,我就是你脚下泥,凭什么?!”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阴鸷又得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莲花:“不过有一样东西,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我。”
李莲花眉峰一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