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李相夷则一直盯着坟头方向,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不敢信,却又拼命地盼。
宴清站在阵中,闭上双眼,指尖快速结起茅山秘传的手印。
口诀在心底流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温和却带着穿透阴阳的力量。
没有狂风,没有异象,只有坟头的草木轻轻晃动,三盏灯火稳稳燃烧,连一丝闪烁都没有。
系统悄悄在她识海中提醒:“稳着点,用师娘的气息引,漆木山执念未散,又一直守在云隐山,一引就来。”
宴清依而行,将师娘身上温和的气息顺着阵法轻轻送出去,轻声唤道:
“漆木山,您的妻在此,归来一叙吧。”
声音落下的刹那,
坟前的月光轻轻一颤。
一道半透明的的虚影,缓缓从墓碑旁凝聚成形。
青布衣衫,眉眼温润,鬓角微霜,正是李莲花思念、愧疚的――师父。
他看起来依旧是离去时的模样,没有痛苦,没有狰狞,只有一身温和沉静,目光先落在师娘身上,随即缓缓转向李莲花。
师娘瞬间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怔怔望着那道虚影,一遍遍确认,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老、老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穿过虚影,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和的气息。
漆木山望着她,眼底泛起浅淡的柔光,轻轻点头,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却清清楚楚映出两个字:别哭。
而一旁的李莲花,早已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千万语堵在喉间,那些自责、愧疚、思念、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曾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师父,再也不能说一句对不起。
他曾以为,这份遗憾会跟着他一辈子,埋进土地,至死难安。
可现在,师父就站在他面前。
和记忆里一样温和,一样看着他,眼神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只有心疼。
漆木山缓缓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目光落在他苍白清瘦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虚影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一如他年少时那样。
“傻孩子。”
没有声音,却清晰地落在三个人的心底。
李莲花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师父――”
“弟子对不起您……”
“弟子识人不清,被人蒙骗,让您含冤而去,是弟子不孝……”
漆木山的虚影轻轻弯腰,虚幻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
没有温度,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怪你。
你很好。
好好活着。
简单三句,落在李莲花心底,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自责。
宴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
她抬头望向夜空,在心底轻轻对系统说:
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一瞬,机械音难得软了几分:
“不用谢我,是你的愿望。”
月光温柔,灯火安稳。_c